往生路_第1章 半夜打車
半夜打車，計程車前窗貼著一張道符。
我覺得古怪，但實在等不到其他車。
只能上車，同時拍下車牌號發給閨蜜。
車門落鎖，閨蜜突然發來一串訊息。
「車牌四個陸，黃符封前路。」
「此陸非彼陸，前途走陰路。」
「你這是碰上走陰車了，快下車!!」
1
我發了一個問號。
車牌號末尾 4 個 6 確實少見，但也不是沒有。
我回復她。
【瑩瑩，大半夜的別嚇人。】
【6 是好數字，全是 6 的車牌還不好搶呢!】
瑩瑩不停輸入中。
【沒騙你!車牌有 6 沒事，但是車前窗貼符不對勁!】
【6 大寫作陸，形同大陸的陸。形同音不同，此陸非彼陸。】
【再貼符做法封住前路，走的就不再是陽間路。】
【這是給孤魂野鬼坐的走陰車。鬼坐留財，人坐留命!】
車裡沒開暖氣，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一張道符貼在車前窗，黃紙紅字，寫著我看不懂的符文。
沒見過出租車貼符，但不至於那麼邪乎吧?
我不禁問她:
【你聽誰說的?】
瑩瑩回我。
【我姑姑講過。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真的。】
【總之你快下車，晚了就來不及了!】
瑩瑩的姑姑是出馬弟子，會幫人看事兒。
我有點怕瑩瑩的姑姑。她面相很兇，五十歲的人長得像七十多歲。估計是沾點道行的人都有五弊三缺，她姑姑缺姻緣，一輩子黃花姑娘，到老了脾氣臭還愛損人。
我這個人很怵邪門的事，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但我又在猶豫。
這裡荒郊野外，我等了不知多久的車。
放棄這輛，恐怕我就趕不及天亮前到家了。
猶豫期間，瑩瑩又發訊息過來。
【你不信我?】
【那你仔細看看出租司機照片，跟車上的司機是同一個人嗎?】
2
計程車前窗右下角，貼著車輛編號和司機資訊。
風水日曬讓紙張褪色，司機的照片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個黑髮方臉的年輕男人。
我坐在副駕，瞥了眼駕駛座。
司機也正在打量我。四目相對，他立刻轉過臉去。
司機師傅戴著口罩，看不清臉。但他頭髮花白，不年輕了。
我試探地問:
「師傅...這照片上是您嗎?」
他咳了一聲，啞著嗓子說。
「咳咳、是我、年輕時拍的。」
不知為何。他雙眼通紅，抓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我覺得奇怪，正想問車裡有沒有其他證件。
視線掃過儀表盤，我發現計費器竟然沒開。
「師傅，您不打表嗎?」
司機師傅咧嘴說道。
「哦，表壞了。」
「不要緊，我正在回老家的路上，順路載你一程，不收錢了。」
有這麼巧的事?
我趕緊告訴瑩瑩。
【司機看著比照片年紀大，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
【但他不打表，說順路送我不收錢。】
瑩瑩似乎早已料到:
【哼!陰間路不算里程數，計費器永遠顯示 0。他是怕你起疑心故意不開的!】
車子突然劇烈一晃，估計是路面有凹陷。
我聽到後面傳來咣噹一聲。
我回頭看去，一塊白布矇住後車座，下面鼓鼓囊囊，露出斧子和刀刃的形狀。
我寒毛直豎，帶這麼多管制刀具要做什麼?
3
但我內心還存有一絲僥倖。
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
既然瑩瑩說這道符是關鍵，我撕了這道符，就沒事了。
我伸手去抓符紙。司機師傅臉色一變，大叫:
「別動!!」
但已經晚了，我的手指碰到車前窗。
可惜，符紙貼在窗戶外側。
司機師傅一改剛才溫和的態度，怒道。
「我看你小姑娘大半夜的等車，好心載你。」
「你也忒沒有禮貌，要撕我車上的平安符!」
我尷尬地收回手。
車後座全是刀具，我不敢惹他，小聲解釋說。
「我、我看這咒符害怕。」
司機師傅斜眼看我，沉默片刻。
然後冷冷開口。
「算了，你們年輕人不懂這些。」
「這是我閨女給請的平安符，不是什麼咒符!」
「你可看清楚，金符籙、硃砂印，百邪不侵!」
我自是看不出道符間的區別。但我聽他說這是閨女給請的。
有子女的人，不會做出太喪心病狂的事吧?
司機師傅看起來比我爸年紀大，他閨女應該也比我大。
我生硬地轉移話題:「哦...您閨女，對您挺好的吧?」
提到女兒，司機師傅長嘆一口氣。
「她呀，比頭驢都倔!事事都要跟我爭。」
「要是她肯聽我一句話，也不至於——」
他的話戛然而止。
我看過去。他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眼神黯淡。
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說話呀!你還好嗎??】
我剛才沒回瑩瑩，她著急了。
我趕緊安慰她。
【沒事沒事，我在的。】
【剛才跟司機師傅聊了會兒。】
【瑩瑩，是不是你誤會了?師傅說貼的符是平安符，不是那種邪門的符。】
瑩瑩發來一句。
【你信一個陌生人，也不信我?】
【你到底下不下車?】
4
瑩瑩家跟我家是鄰居，我倆年紀差不多。
我們從出生就認識。我老家話叫「尾巴連兒」,熟得就像親姐妹。
她喜歡神秘學，很崇拜她姑姑。
姑姑沒有子女，家族裡就數她跟姑姑最親。
瑩瑩跟姑姑待久了，性格很佛系，凡事講一個隨緣。
她現在打字這麼急，看來也是真被氣到了。
我知道她是出於擔心我，只好說。
【不是不相信你，瑩瑩......】
【只是我急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