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勝訴與相親
“審判長,我方當事人提供的聊天記錄截圖,清晰顯示被告在合同簽訂前已知曉房屋滲水問題。”
蘇晴站在原告席前,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勾勒出惹火曲線。她微微俯身,指尖在觸屏上滑動,鮮紅的指甲油與螢幕上的證據形成刺眼對比。旁聽席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氣——沒人見過把法袍穿得這麼性感的律師。陽光透過法庭高窗斜切進來,在她濃密的睫毛上投下細碎陰影,唇峰上的“斬男色”口紅隨著語速起伏,像在演繹一場迷人的唇語。
被告律師漲紅了臉:“反對!這屬於非法取證!”
“反對無效。”蘇晴直起身,唇角勾起標誌性的狡黠笑容,“根據《民事訴訟法》第64條,電子資料經核實無誤即可作為證據。倒是被告,您確定要繼續糾結程式問題,還是解釋下為何在微信裡說‘小問題不影響居住’?”她特意加重“小問題”三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搔過心尖。
審判長敲下法槌時,蘇晴正對著旁聽席拋了個wink。她的助理林薇在法庭外等得直跺腳,見人出來立刻遞上冰美式:“晴姐!牛啊!又贏了!這已經是本月連勝第八場了!”
“常規操作。”蘇晴接過咖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那是她勝訴後的小習慣。陶瓷杯壁上還殘留著洗碗機的水痕,像某種神秘的占卜紋路。她今天特意穿了新買的高跟鞋,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像在敲打著某種節拍,每一步都踩在勝訴的鼓點上。
“我媽剛才又來電話了。”林薇小心翼翼觀察著老闆臉色,遞過手機,“說張阿姨介紹的那個醫生,今晚七點,‘遇見’咖啡館。照片我看過了,戴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像韓劇男主。”
蘇晴差點被咖啡嗆到:“第幾個了?這月第七個?”
“是第九個。”林薇默默糾正,翻開記事本,“晴姐,你都快三十了……”
“二十九!”蘇晴瞪她一眼,掏出小鏡子補口紅。鏡子裡映出張明豔逼人的臉,尤其是那雙唇,塗著最新款的“斬男色”,據說是相親神器。她對著鏡子練習微笑,卻在看到鏡中自己時突然洩氣——在法庭上能舌戰群儒的人,怎麼一到相親桌前就像個傻子?連微笑都要練習。
“而且這個不一樣,”林薇湊過來小聲說,“聽說他是心外科醫生,救死扶傷那種,特溫柔。你上次不是說想找個體貼的嗎?”
蘇晴嘆氣,合上鏡子:“溫柔?我看是‘媽寶’吧。上次那個大學教授,開口閉口‘我媽說’,吃個飯都要拍照片發給媽彙報。”她想起那個場景就起雞皮疙瘩——男人舉著手機對著牛排拍照,嘴裡唸叨著“媽說七分熟最健康”,彷彿對面坐著的不是相親物件,而是需要監督的小學生。
“這個真不是!”林薇急了,“張阿姨打包票的!說他自己買了房,獨立生活好多年了。”
“行吧行吧,去看看。”蘇晴擺擺手,踩著高跟鞋走向停車場。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倔強的驚歎號。她發動車子,車載音響自動播放起《單身情歌》,蘇晴煩躁地切到下一首——《姐就是女王》。對,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相個親而已,怕什麼?
晚上七點,“遇見”咖啡館。
蘇晴提前十分鐘到,選了靠窗的位置。她今天沒穿職業裝,而是換了條酒紅色吊帶裙,外面罩著米色針織開衫。裙子的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精緻鎖骨,裙襬隨著坐姿微微晃動,勾勒出修長雙腿。剛坐下沒多久,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本《百年孤獨》。
“蘇小姐?”男人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她胸口停留了半秒,迅速移開,耳根卻悄悄泛紅。
“王醫生?”蘇晴伸出手,心裡卻在嘆氣——又是這種文質彬彬的型別,通常都是媽寶男。她的指尖碰到男人微涼的手,像觸電般迅速收回。
男人坐下,把書放在桌上,露出燙金的書名。蘇晴注意到書的封面有些磨損,顯然是常看的。這讓她稍微放下戒心——至少不是裝文藝的。
“蘇小姐是律師?”男人開口,聲音溫和,帶著書卷氣。
“嗯,民事律師。”蘇晴攪動著咖啡,黑色液體在白色瓷杯裡旋轉,像某種命運的漩渦。
“真厲害,”男人笑了笑,眼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我最佩服律師了,口才好,邏輯清晰。不像我們醫生,只會跟病人打交道。”
蘇晴剛想說“哪裡哪裡”,就聽到男人繼續說:“我媽說女孩子還是要顧家,你們律師太忙了,以後怎麼照顧孩子?”
果然!蘇晴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卻保持微笑:“王醫生現在就考慮孩子的事,是不是太早了點?我們好像才剛認識。”
男人似乎沒聽出她的諷刺,認真點頭:“不早了,我媽說……”
“又是你媽說。”蘇晴打斷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美式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像極了此刻的心情。她注意到男人面前的拿鐵已經喝了一半,而她的美式還沒動。桌上的小檯燈照著男人的側臉,在他鼻尖投下一小片陰影,像個滑稽的感嘆號。咖啡杯旁放著的小碟子上,方糖還沒動過,像被遺忘的甜蜜承諾。
“王醫生,”蘇晴放下杯子,聲音甜得發膩,“您知道《百年孤獨》裡最經典的句子嗎?”
男人愣了一下:“‘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不是你遭遇了什麼,而是你記住了哪些事,又是如何銘記的。’”
“不對哦,”蘇晴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是‘父母是隔在我們和死亡之間的簾子’。您媽把簾子拉得太近了,我怕悶得慌。”
男人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蘇晴優雅地拿起包,在他錯愕的目光中俯身:“單我買過了。對了,您眼鏡該換了,度數不夠,看人都看不清楚。”她特意指了指自己的吊帶裙領口,那裡彆著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針——是她勝訴案件的當事人送的,據說能帶來好運。男人窘迫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捏皺了桌布的一角。
走出咖啡館,晚風帶著初夏的燥熱拂過臉頰。蘇晴掏出手機,林薇發來訊息:“下一個!明晚八點,金融才俊,據說超帥!開保時捷的!”
她靠在路燈下回復:“不去。”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保時捷?聽起來就像那種自以為是的花花公子。她想起上一個相親物件,開著瑪莎拉蒂來接她,結果吃飯時全程對著手機傻笑,說是在跟“妹妹”聊天,後來才發現是網紅女主播。
“別啊晴姐!這個真的不一樣!”林薇秒回,“人家是哈佛畢業的,自己創業,年輕有為!照片發你了,快看!”
蘇晴點開照片,螢幕上出現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寫字樓前,背景是玻璃幕牆反射的藍天白雲。男人笑得燦爛,露出一口白牙,確實很帥。但不知為何,蘇晴卻想起了剛才咖啡館裡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
就在她準備回覆林薇時,眼角餘光瞥見馬路對面站著個男人。他穿著黑色風衣,身形挺拔,正低頭看著手機。路燈的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像刀刻的一樣。不知為何,蘇晴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晴看清了他的眼睛——深邃得像寒潭,卻又帶著一絲玩味。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狽。蘇晴下意識攏了攏開衫,轉身快步離開,高跟鞋敲打著地面,發出慌亂的節奏。
回到家,蘇晴把自己摔進沙發裡。客廳的落地窗映出她的影子,像個疲憊的戰士。她拿起桌上的相框,裡面是大學畢業時的照片——那時的她還穿著寬鬆的T恤牛仔褲,笑容青澀,身邊站著同樣青澀的男友。短短幾年,她從懵懂學生變成了叱吒法庭的律政俏佳人,卻把愛情弄丟了。
手機又響了,是媽媽。蘇晴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喂,媽……好好好,我去還不行嗎?明晚八點是吧?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她起身走到窗邊。樓下的路燈還亮著,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早已不見蹤影。蘇晴自嘲地笑了笑——蘇晴啊蘇晴,你在法庭上那麼厲害,怎麼會被一個眼神弄得心神不寧?
她拿起那支“斬男色”口紅,在唇上輕輕點了點。鏡中的女人眼神恢復了往日的自信:“下一個,放馬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