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俏佳人:相親意外緣_第3章 書店偶遇
第3章 書店偶遇
週三上午十點,蘇晴踩著高跟鞋衝進“墨香”書店時,雨絲正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痕。她收起溼漉漉的雨傘,金屬傘骨碰撞發出清脆響聲,驚得趴在櫃檯上打盹的橘貓猛地豎起尾巴。
“抱歉抱歉。”蘇晴對著從裡間走出的男人連連道歉。對方穿著深灰色針織衫,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手裡還拿著本攤開的《社會契約論》,書頁間夾著支磨損的木質書籤。
“沒關係。”男人聲音低沉悅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您是蘇晴小姐?”
蘇晴愣住——這就是張阿姨說的“書店老闆”?照片上明明是個髮際線堪憂的中年大叔,眼前這人卻有著清雋的側臉和修長手指,指節分明的手正輕輕合上書本,動作優雅得像在進行某種儀式。
“我是林嶼。”男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溫和卻銳利,“您比照片上更……生動。”
“生動?”蘇晴挑眉,脫下雨衣露出裡面的紅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林先生是說我照片像殭屍?”
林嶼被逗笑,眼角泛起細紋:“我的意思是,您很有生命力。”他轉身倒了杯熱茶,青瓷茶杯在紅木桌上發出輕響,“雨天路滑,先暖暖身子。”
茶霧嫋嫋升起,蘇晴捧著溫熱的杯子環顧四周。書店比想象中寬敞,書架頂天立地,塞滿了泛黃的舊書,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最裡面的角落裡擺著張古琴,琴絃上落著片乾枯的銀杏葉——這場景和她想象中的“文藝青年聚集地”完全不同,倒像個藏著秘密的時光膠囊。
“林先生平時都看這些?”蘇晴指著他手邊的哲學書,想起前兩個相親物件不是聊跑車就是談股票,突然覺得眼前這人像個異類。
“偶爾。”林嶼翻開筆記本,露出清秀的字跡,“主要研究古籍修復。上週剛修復好一本明代的《論語》,書頁都脆得像餅乾。”他說起古籍時眼睛發亮,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您呢?律師平時都看什麼?法條彙編?”
“也看言情小說。”蘇晴坦白,想起自己藏在床頭櫃的《霸道總裁愛上我》,耳根微微發燙,“最近在看《荊棘鳥》,梅吉和拉爾夫那段看得我氣死了!”
林嶼的眼鏡差點滑下來:“沒想到蘇小姐喜歡這類……”
“怎麼?律師就不能看言情?”蘇晴故意板起臉,手指卻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我還喜歡看漫畫呢!《海賊王》追了十年。”
男人突然低笑出聲,胸腔震動的聲音透過木質桌面傳來,蘇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趕緊岔開話題:“對了,張阿姨說您是……”
“孤兒。”林嶼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在福利院長大,後來被一位老教授收養,學了古籍修復。”他合上筆記本,目光投向窗外的雨簾,“所以沒有媽寶男的煩惱,也不會裝富二代。”
蘇晴的臉瞬間漲紅——這人怎麼知道她前兩次相親的事?
“張阿姨說的。”林嶼彷彿看穿她的心思,補充道,“她說您最近在‘相親修羅場’渡劫,讓我悠著點。”
這句調侃讓蘇晴徹底放鬆下來。她從包裡掏出案卷:“說起來,我最近接了個案子,涉及一批被盜的古籍……”
“是城南博物館那起?”林嶼介面道,指尖在桌面上畫出古籍修復的常用符號,“我上週剛幫他們修復過被盜追回的《金石錄》,書脊被撬壞了,還少了三頁。”
蘇晴眼睛一亮:“那您能做專家證人?”她興奮地前傾身體,襯衫領口隨之起伏,林嶼的目光在她鎖骨處停頓半秒,迅速移開,耳根卻悄悄泛紅。
“可以考慮。”林嶼合上《社會契約論》,書籤露出的一角繡著朵小小的梅花,“不過我有個條件。”
“您說!”
“下次別穿高跟鞋來書店。”男人指了指她沾著泥水的細跟鞋,“昨天剛打過蠟的地板,經不起這麼折騰。”
蘇晴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鞋子,突然笑出聲。這是她相親以來第一次,不是因為對方奇葩,而是因為純粹的愉悅。
下午三點,晴雨律師事務所。
“什麼?你要跟那個書店老闆約會?”林薇抱著檔案尖叫,引來隔壁辦公室的實習生探頭探腦,“晴姐你沒搞錯吧?他看起來就像個會抱著《資本論》過一輩子的書呆子!”
“書呆子怎麼了?”蘇晴對著鏡子補口紅,斬男色在唇上暈開,像朵盛放的玫瑰,“人家至少誠實。總比前兩個騙子強。”她想起江皓宇那塊假表就來氣,“對了,幫我查下林嶼的背景。”
“查?”林薇愣住,“你懷疑他也是騙子?”
“不是懷疑,是職業習慣。”蘇晴開啟電腦,調出城南博物館的案卷,“他說幫博物館修復過《金石錄》,我得確認下。”
兩小時後,林薇拿著列印好的資料衝進辦公室,臉色古怪:“晴姐……你猜怎麼著?”
蘇晴看著資料上的照片,手裡的咖啡杯“哐當”一聲砸在桌上,褐色液體濺到檔案上,暈開一片汙漬。照片裡的林嶼穿著黑色西裝,站在國際古籍修復大賽的領獎臺上,胸前掛著金牌,而他身邊站著的男人——竟然是司法界泰斗,張副院長!
“林嶼,28歲,牛津大學古籍修復博士,國內最年輕的文物鑑定專家,去年還給故宮修過《清明上河圖》的殘卷……”林薇念著資料,聲音越來越小,“他開書店根本是興趣,人家住的是半山別墅,開的是低調的輝騰……”
蘇晴癱在椅子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她想起林嶼那雙沾著墨漬的手指,想起他說“孤兒”時平靜的眼神,想起他書店裡那把落滿灰塵的古琴——原來自己才是那個坐井觀天的青蛙。
“最離譜的是這個。”林薇指著資料最後一頁,“他還是個隱藏的投資人,我們律所去年B輪融資的領投方,就是他旗下的基金!”
“哐當!”蘇晴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筆尖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墨痕。這個發現像顆炸彈,在她平靜的心湖裡炸開巨浪。難怪張阿姨極力撮合,難怪林嶼對古籍案瞭如指掌——原來他是自己的“金主爸爸”?
“晴姐,你還好吧?”林薇擔憂地看著她,“要不要取消明天的約會?”
蘇晴沉默地撿起鋼筆,突然笑了:“取消?為什麼要取消?”她在檔案上籤下名字,筆尖在“林嶼”二字上停頓片刻,“我倒要看看,這位博士老闆還有多少秘密。”
當晚八點,蘇晴按照地址來到林嶼的書店。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地板上,映出書架的影子,像排列整齊的琴鍵。林嶼正坐在古琴前調音,指尖撥動琴絃,發出清越的聲響。
“你來了。”他頭也不抬,聲音和琴聲一樣清澈,“我以為你不會來。”
蘇晴走到他身後,看著月光在他睫毛上凝成的銀霜:“林博士,為什麼不坦白?”
林嶼停下撥絃的手,轉身時帶起一陣墨香:“坦白什麼?坦白我其實認識你三年零七個月?”他從書架暗格裡取出個相框,照片上的蘇晴穿著學士服,在畢業典禮上笑得一臉燦爛,“那天你幫同學辯護,說‘法律不該是冰冷的條文’,我就坐在旁聽席第三排。”
蘇晴看著照片,突然想起那個下著小雨的畢業典禮。她為了幫貧困生討回獎學金,在模擬法庭上和校領導據理力爭,結束後有個戴眼鏡的男生默默遞給她一把傘,傘柄上刻著朵梅花——和林嶼書籤上的梅花一模一樣。
“那把傘……”
“被你落在圖書館了。”林嶼介面道,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她的笑臉,“我找了你很久,蘇晴。”
月光下,男人的眼神溫柔得像融化的春水。蘇晴突然想起媽媽說過的話:“好的愛情,是兜兜轉轉一大圈,發現那個人其實一直在原地等你。”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林嶼的臉頰:“那現在,還來得及嗎?”
林嶼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乾燥:“只要你願意。”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住,書店陷入短暫的黑暗。蘇晴感覺到林嶼的唇覆了上來,帶著茶香和墨香的味道,溫柔卻堅定。而書架最頂層,那本修復好的《金石錄》正靜靜躺著,少了的三頁空白處,不知何時被人用毛筆寫上了新的詞句——“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