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山村的真相_第6章 向日葵的約定
第8章 向日葵的約定
摩托車在山路上顛簸，林薇的傷口被顛簸得陣陣刺痛。狗蛋趴在油箱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口水，手裡緊緊攥著半塊向日葵形狀的餅乾——那是李老師教孩子們做的，餅乾裡藏著黑石頭粉末，據說能趨吉避凶。車斗裡的鐵盒硌得她腰生疼，裡面的護照和銀行卡隨著車身晃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前面有檢查站！”狗蛋突然驚醒，指著前方路障。三個穿警服的人正舉著停車牌，其中個矮胖警察的警號林薇記得——是王局長辦公室照片裡的人！她猛地拐進旁邊的岔路，摩托車衝進茂密的竹林，竹葉刮在臉上像刀割樣疼。後視鏡裡，警車的紅藍燈光越來越近，警笛聲在山谷間迴盪，驚起群夜鷺。
“抓緊了！”林薇踩足油門，摩托車沿著幾乎看不見的獵人小徑飛馳。狗蛋突然指著前方：“李老師說過，遇到危險就往有螢火蟲的地方跑！”竹林深處果然閃爍著綠光，成千上萬只螢火蟲組成條發光的隧道，照亮前方的路。林薇想起李老師宿舍牆上的螢火蟲標本——原來那不是標本，是指引逃生的地圖。
隧道盡頭是間廢棄的木屋，門楣上掛著串風乾的向日葵花盤。林薇剛停下車，屋裡突然傳來響動。她抓起狗蛋躲到柴堆後，卻看見個瞎眼老婆婆摸索著走出來，手裡端著碗冒著熱氣的野菜粥：“我就知道你們會來。”老婆婆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準確地把粥遞到林薇手裡，“小芸說過，會有人帶著向日葵吊墜來。”
“您認識李老師？”林薇注意到老婆婆脖子上的黑石頭項鍊，吊墜是兩半拼接的向日葵，與王局長的音樂盒圖案吻合。
“我是她外婆。”老婆婆嘆了口氣，用枯樹枝樣的手指撫摸吊墜，“那孩子命苦啊...當年她媽媽也是記者，為了曝光礦難真相被害死，現在她又走了同樣的路。”她從炕蓆下抽出個木箱，裡面裝滿李老師的日記，最新篇寫著：“如果我回不來，告訴媽媽，我終於理解她當年的選擇了。”
日記裡夾著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王局長跪在老婆婆面前，手裡舉著向日葵戒指：“媽，我會照顧小芸輩子。”照片背面寫著日期——正是礦難發生的那天。林薇突然明白，王局長不是李老師的父親，而是她的丈夫！狗蛋的眼睛突然亮了：“那我爸爸...是不是...”
警笛聲突然在木屋外響起，老婆婆猛地把林薇和狗蛋推進地窖：“從密道走！直走到頭是鷹嘴崖，那裡有接應的人！”地窖門關上的瞬間，林薇聽見強哥的怒吼：“老太婆！把記者交出來！”接著是槍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向日葵花盤掉在地上的脆響格外刺耳。
密道里瀰漫著泥土和向日葵種子的香氣，牆壁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字：“小芸和建軍的秘密基地”。狗蛋突然停住腳步，指著牆上的刻痕：“這是我爸爸的名字！”刻痕旁邊畫著個小小的向日葵，花蕊裡寫著“狗蛋”兩個字。林薇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原來狗蛋就是李老師和王局長的孩子！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光亮。林薇推開地窖門，發現自己站在懸崖邊的山洞裡，洞口用藤蔓偽裝著。洞外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強哥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林薇！我知道你在裡面！再不出來，我就炸平整個山！”懸崖下的山谷裡，採礦團伙的人舉著火把，像條火龍蜿蜒而上。
山洞深處傳來咳嗽聲，個斷了條腿的男人拄著柺杖走出來，胸前掛著記者證：“終於等到你們了。”男人的記者證照片上，他和年輕時的李老師並肩而立，背景是雲霧山礦場的大門。“我是《山海報》的記者老張，四年前礦難就是我和小芸起調查的。”他從揹包裡掏出個衛星電話，“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狗蛋突然撲到老張懷裡：“張叔叔！我爸爸呢？”
老張的眼眶紅了：“你爸爸...他為了保護證據，被強哥推下礦洞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個錄音筆，“這是他留給你的。”錄音筆裡傳出王局長的聲音：“狗蛋，爸爸不是英雄...但爸爸希望你長大後，能生活在個沒有謊言的世界。”
洞外突然傳來槍聲，老張把衛星電話塞給林薇：“快給省臺打電話！這裡有訊號！”他抓起獵槍衝出去，“我掩護你們！”林薇撥通號碼時，聽見老張的怒吼和槍聲交織在起，還有向日葵花盤落地的聲音——和老婆婆那裡的聲音樣。
“喂？省臺新聞部嗎？”林薇的聲音顫抖著，“我是《都市報》記者林薇，現在雲霧山鷹嘴崖...這裡有重大新聞...非法採礦、官商勾結、殺人滅口...”她的話被突然的爆炸聲打斷，山洞頂部開始掉碎石。狗蛋緊緊抱住她的腿：“姐姐，我怕...”
電話那頭傳來編輯急促的聲音：“林薇！我們收到你的證據了！警方已經出動特種部隊！堅持住！”林薇突然看見遠處的天空亮起訊號彈，綠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是村民們約定的救援訊號。
強哥帶著人衝進山洞，臉上沾滿血汙：“遊戲結束了！”他舉起槍對準林薇，卻突然愣住——狗蛋擋在林薇身前，舉起胸前的木牌，上面刻著的眼睛圖案在火光中閃閃發亮。“這是我爸爸給我的護身符！”狗蛋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他說壞人看見這個就會害怕！”
強哥的手開始發抖，槍掉在地上。他突然捂住眼睛尖叫：“別過來！別過來！”林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洞壁上的水滴在火把映照下，在地面形成無數個眼睛的倒影，每個倒影裡都彷彿有個礦工的臉。老張說過，雲霧山的礦工相信，山神的眼睛會永遠盯著那些作惡的人。
山洞突然劇烈搖晃，強哥的手下驚慌失措地喊叫：“塌方了！快跑啊！”林薇抱起狗蛋衝向洞口，回頭看見強哥跪在地上，對著眼睛倒影磕頭，嘴裡不停唸叨著：“山神饒命...我錯了...”洞頂的巨石轟然落下，將他永遠埋在了黑暗中。
鷹嘴崖上，村民們舉著向日葵火把，與特種部隊匯合。阿秀跑過來抱住林薇：“我們成功了！證據已經送到省裡了！”她的手臂上纏著繃帶，卻笑得燦爛，“李老師說得對，向日葵總有面向太陽的那天。”
林薇看著遠處的天空泛起魚肚白，狗蛋趴在她懷裡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微笑。她輕輕撫摸狗蛋胸前的木牌，上面的眼睛圖案彷彿在眨動。手機突然震動，是編輯發來的簡訊：“報道已頭條釋出，全網沸騰。你安全了。”
朝陽升起時，林薇帶著狗蛋走向直升機。村民們站在崖邊向他們揮手，手裡揮舞著向日葵花束。林薇突然想起李老師日記裡的最後句話：“真正的勇氣，不是揭露真相，而是守護希望。”她不知道自己的報道會帶來什麼，但她知道，雲霧山的向日葵，明年定會開得更加燦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