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山村的真相_第2章 黑石頭手鏈
第2章 黑石頭手鍊
林薇是被雞叫吵醒的。
她摸出手機按亮螢幕，凌晨四點半。窗外的天色像塊浸了水的灰布，操場邊的老槐樹在風中搖晃，枝椏張牙舞爪地映在牆上，活像恐怖片裡的鬼影。昨晚那個攥著東西的小女孩身影又浮現在眼前——那雙眼睛裡的恐懼不像是裝的。
她悄悄推開房門，想趁天沒亮去看看李老師燒信的地方。剛走下臺階，就聽見教室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薇貓著腰躲在柱子後面，看見李老師正拿著鐵鍬在槐樹下挖坑，動作急促得像是在埋什麼重要東西。坑邊堆著幾塊黑色石頭，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李老師？”林薇故意踩斷根樹枝。
女人手裡的鐵鍬哐當落地，土塊濺了她一褲腿。“林記者怎麼起這麼早？”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眼神卻清明得很，右手不自覺地往坑邊挪了挪，像是想擋住那些黑石頭。
“認床。”林薇走到她身邊，注意到新翻的泥土裡混著些黑色的小石子，和昨天那個男孩手鍊上的石頭一模一樣，“您這是...種樹？”
“給孩子們種點果樹。”李老師用腳把土踩實，鐵鍬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山裡孩子缺維生素。”她說話時不敢看林薇的眼睛，耳根卻悄悄紅了。
林薇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指尖偷偷捏起顆黑石頭。石頭沉甸甸的，表面泛著金屬光澤，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她不動聲色地把石頭塞進褲兜，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老師！”昨天那個最大的男孩揹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站在教室門口，看見林薇時，臉唰地白了，“我...我來送柴火。”
麻袋口露出半截鐵鍬，刃口閃著寒光，明顯是新磨過的。林薇挑眉：“這麼小就幫家裡幹活？”
男孩把麻袋往身後藏了藏，手指關節捏得發白：“我爸讓我送的。”
“你爸是做什麼的？”
“挖礦的！”最小的女孩突然從男孩身後鑽出來，手裡還攥著個缺了口的饅頭，“我哥說我爸在山裡挖礦，能賺好多錢給我買糖吃！”她說話時嘴角沾著饅頭屑，眼睛卻亮得驚人。
男孩猛地捂住妹妹的嘴，臉漲得通紅：“你胡說什麼！”他的指甲掐進妹妹的臉頰，留下幾道紅印。
李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一把拉過兩個孩子護在身後，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林記者，孩子們不懂事亂說話，您別往心裡去。”她的手在發抖，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勒出來的。
林薇看著他們三人奇怪的站位——兩個孩子緊緊貼著李老師，像是在尋求保護，而李老師的手卻悄悄按在男孩揹著的麻袋上。“我想去礦上看看，”她突然說，“寫報道時加點村民生活細節，更真實。”
李老師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男孩趁機拉著妹妹跑了，小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像在敲什麼摩斯密碼。林薇注意到女孩跑的時候掉了個東西，彎腰撿起來一看——是顆用紅繩串著的黑石頭，和男孩手鍊上的材質一模一樣。
“山裡的礦早就封了，”李老師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前幾年出過塌方事故，死了好幾個人...”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用手帕捂住嘴，林薇瞥見那手帕上沾著點點猩紅。
“哦？什麼事故？我怎麼沒聽說過？”林薇步步緊逼，“哪個礦？什麼時候的事？”
李老師突然轉身就走，藍布襯衫的衣角在晨風中飄動，像只倉皇逃竄的鳥。林薇看著她的背影，摸出褲兜裡的黑石頭——陽光下，石頭表面的暗紅色粉末格外刺眼，像是乾涸的血跡。她把石頭湊到鼻尖聞了聞，有股淡淡的火藥味。
上午的課堂格外熱鬧。林薇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假裝在整理採訪筆記，實則在觀察每個孩子。他們的課本都用牛皮紙包著封面，卻依然破舊不堪。當李老師講到“城市”這個詞時，孩子們突然集體安靜下來，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老師，山下的城市是不是有吃小孩的怪物？”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問。她的辮子歪歪扭扭，髮梢還沾著泥土。
李老師手裡的粉筆啪嗒掉在地上，摔成兩截：“別聽村裡老人胡說，城市裡沒有怪物。”
“可我媽說，我爸就是被城裡人抓走的，再也沒回來。”另一個男孩咬著鉛筆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的鉛筆只剩下一小截，用麻繩纏著延長。
教室裡突然爆發出一陣低低的啜泣聲。李老師手忙腳亂地安慰這個，又哄那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林薇注意到她的教案夾裡夾著張照片——一群穿著校服的孩子站在教學樓前，背景裡隱約能看見個礦井的輪廓。照片邊角已經泛黃，上面還沾著塊褐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午休時，林薇藉口採風獨自往山後走。手機依然沒訊號，她只能憑著昨晚的記憶尋找李老師埋東西的地方。山路崎嶇，她的運動鞋沾滿泥點，精心打理的捲髮也被風吹得凌亂。走了約莫半小時，她看見路邊有個被踩扁的煙盒，上面印著“黃鶴樓”的字樣——這種高檔煙在這窮山村裡顯得格格不入。
剛走到半山腰，就聽見前面傳來說話聲。
“那女記者不對勁，老盯著礦洞看。”
“要不要...做了她？”
林薇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她趕緊躲到塊大石頭後面，透過縫隙看見兩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往山下走，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根沾著泥土的鐵鍬，刃口和男孩麻袋裡的那把一模一樣。另一個男人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嘴裡叼著煙，菸圈在山間繚繞。
“老大說了，先盯著，別輕舉妄動。”戴耳機的男人吐掉菸頭，用腳碾滅，“等這批貨出手再說。”
等他們走遠，林薇才敢出來。她順著男人來的方向往前走，沒多遠就看見個被藤蔓掩蓋的洞口，洞口的泥土上印著雜亂的腳印。林薇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照進去，洞壁上掛著盞昏暗的礦燈，地上散落著些生鏽的工具和...幾具白骨！
她嚇得差點叫出聲，慌忙捂住嘴往後退，卻不小心踩空摔了下去。手電筒滾到一邊，光束正好照在牆上——上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旁邊還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像是隻眼睛。
洞底比她想象的要深，四周瀰漫著一股黴味和鐵鏽味。林薇掙扎著想爬起來，手卻摸到個軟軟的東西。她顫抖著拿起手電筒照去——是件孩子的衣服，上面沾滿暗紅色的汙漬，衣角繡著朵小小的向日葵，和教室裡那個最小女孩衣服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突然，洞口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摸出錄音筆緊緊攥在手裡，準備隨時拼命。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洞口——是李老師！她手裡拿著根木棍，看見洞底的林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李老師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木棍從手裡滑落，“這裡很危險，快跟我出去！”
林薇沒有動，她舉起手機照亮那具白骨：“這些是什麼？塌方事故的遇難者嗎？”
李老師的嘴唇哆嗦著，突然跪了下來：“求你了，別問了，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她的哭聲在空曠的礦洞裡迴盪，林薇突然聽見洞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