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馬情人_第6章 晚上十點

晚上十點，我將車停在墓園門口。

宋炎獨自一個人走進墓園，我坐在車上等了很久他才回來。

身上的煙味夾渣著泥土清新的氣息。

我似乎知道他去幹什麼了。

跟在他身邊這麼久，我從未想過，他把最重要的證據藏在這裡。

把宋炎送回家後，我又折回了墓園。

車流在盤山路上穿梭，我總感覺後面有車子跟著，刻意放慢了車速。

盤山路上再也沒有車光時，我將車停在路邊，步行走進墓地。

在熟悉的墓碑旁邊，我順著一塊被翹起的草皮往下挖。

鏟子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果然有東西。

我將精巧的鐵盒挖了出來。

撬開鐵盒，幾張宋炎和一個女孩親密的合照刺痛了我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最底部放著一個硬碟。

我剛打算裝好東西要走，身後卻傳來一個聲音:「大半夜來這裡，就為了找這個?」

“啪嗒!”

手機重重的摔碎，手電筒功能自動關閉，四周的光線暗了下來。

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一張照片悄然滑落在地。

12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燈光映照著墓主人的名字。

「梁若若，是你的姐姐嗎?」

慘淡的月光中，我看清來人的臉。

幸好。

幸好，不是宋炎。

不過。

被周晉赫抓個正著，也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我不想對他隱瞞。

「嗯。」

燈光撒在掉落在地面的照片上。

宋炎懷裡抱著的女孩，是我的親姐姐。

我撿起自己的手機和掉落的照片。

周晉赫緩緩走向我，他手上的電筒光照得我臉色慘白。

我的聲音很輕，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會幫我的對嗎?周生?」

周晉赫垂眸看著我，似笑非笑。

「那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從宋炎手中把你要過來?」

那一瞬間，眼前西裝革履的男人和 19 歲倜儻不羈的周晉赫在我腦海裡重合。

他仍舊沒有拒絕我的求助。

不得不承認，我又一次利用了周晉赫。

我將硬碟裡姐姐收集到的證據交給母親，讓她實名舉報宋炎。

裡面除了宋炎欺凌姐姐的證據，還有姐姐收集到的宋炎在多個 IPO 專案中涉嫌偽造材料的證據。

我請周晉赫花錢讓媒體出面造勢。

宋炎被證券交易委員會的人帶走調查時，整個公司人心惶惶。

有人在茶水間小聲議論:

「聽說要調取我們公司這十年來所有 IPO 專案的全部材料，涉及的上市公司至少有五六家吧。」

「嘖!宋炎這次栽了啊。」

「就是可憐他手下的那些人，不知道會不會被影響。特別是那個蔣筱筱，簡直就是宋炎的狗腿，早就看不慣她了。」

說話的人瞥見我進來，撞了撞說話人的手臂離開茶水間。

我並不確定姐姐提供的證據能否扳倒宋炎，但是這份證據是她用命換來的，它需要被看見。

宋炎消失了半個月，包括我在內的小組成員也被約談。

但工作並沒有停擺。

那一天，我帶著團隊在開小組會。

宋炎突然闖了進來，他厲聲呵斥:

「蔣筱筱留下，其他人全都給我出去!」

看到他能安然無恙地走進這間辦公室，所有人都知道他沒事了。

一個個同情的眼神遞給我後，所有人都離開了。

門合上的下一秒，宋炎撲過來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抵在牆角。

「梁筱筱?」

我沒有回答他，既然他已經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怕的。

他繼續說:「處心積慮呆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就為了幫你姐姐出口惡氣嗎?不應該啊，筱筱，我對你......」

「宋炎。」

我開口打斷了他，語氣平淡。

「你怎麼不去死呢?」

手上的力道更重，似要把我的骨頭碾碎，宋炎怒目瞪著我:「我沒有對不起她!」

「我沒有對不起梁若若!」

他在怒吼。

「我愛她，很愛她，就像我現在愛你一樣。」

「是她自己要跳??的，我只不過讓她陪客戶睡一覺而已，她陪我睡也是睡，陪別的男人睡也是睡，為什麼不能......」

「宋炎!你是刀人兇手。」

我再一次打斷他。

「啪!」

大概是沒有見過我這樣硬氣地和他說話。

宋炎一個巴掌重重地打在我的臉上。

「你算什麼東西，他們都宣判我無罪，你憑什麼審判我?」

「蔣筱筱，老子告訴你，你是老子胯下的母狗，這輩子都是!」

他說完，一隻手將我反身束縛抵在辦公桌上，另一隻手解開皮帶。

「宋炎，你瘋了!這是在公司。」

「那又怎樣?這是我的辦公室，誰敢闖進來?」

「你的母親沒告訴你嗎?她收了我一千萬，不會再追究了。」

我奮力地想要從他的手中掙脫，可男女力量懸殊，完全掙脫不開。

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我急紅了眼，高跟鞋往後拼命亂踩，終於一腳踩在了宋炎的皮鞋上。

「啊!」

宋炎吃痛放開了我，我擰開鎖釦慌亂奔逃。

宋炎在我身後大喊:「蔣筱筱，從現在開始你被炒了!」

13

公司人事看著我將個人物品打包並一一檢查，確保我沒有帶走任何不該帶走的東西。

走出公司大門時，我處在一片混亂中，目光渙散地望著高高的寫字樓，反覆眨眼，才能勉強壓住洶湧決堤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