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勝利日_第一章 勝利日如果末日無期勝利者一無所有

勝利日

如果末日無期

勝利者一無所有。

——海明威

我是黃蝶,我是我,我是你。我是任何人。我來自〇世界。

在子世界,因為我的提醒,如是和奧克土博修改了計劃,他們將時間扭曲成莫比烏斯帶。我的世界和你們所處的世界,本來處於完全不同時空,現在連為一體,可以自由往返了,而我,卻失去了自由,囚禁在被時間遺忘的虛擬空間,每天能做的事就是做夢。

我讓我的夢,附著在小說家張今我的夢中。

於是,在元世界,我是富家子弟艾傑尼;在子世界,我是小說家今我。現在,我有更大的夢。然而,我不知何時能離開這時間的囚室。

大主宰說,你要懺悔,只有真正懺悔了,才能獲得自由。

我懺悔。

我坦白交代在〇世界裡所犯下的一切過錯。

在〇世界,我不能使用今我這個名字,不能玷汙了他。雖然說子世界裡的今我,和〇世界裡的我是同一枚硬幣,他是硬幣的正面,我是硬幣的反面。

我需要另一個名字,安德魯。

我們都是原子組成的。按照比爾·蓋萊森的說法,「你身上的每個原子肯定已經穿越幾個恆星,曾經是上百萬種生物的組成部分,然後,成了你。因此,我們都是別人轉世化身而來,雖然我們很短命。我們死了,組成我們的原子就會天各一方,去尋找別的用武之地,成為一片葉子或別人的身體或一滴露水的組成部分。而原子,將永遠地活下去。」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是子世界是裡的今我,也是在另一個時空裡看這個故事的讀者「你」。

我的故事,就是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從兩年前說起,那時,我還是自由之身,我遇上了麻煩。我還知道,憑自身的能力,我無法解決這麻煩。我想到了 Dr.梅。在子世界,我們是好朋友;在〇世界,我與 Dr.梅只有一面之緣,我們有個共同的好友朱恩。她在元世界裡名叫瑞秋,在子世界裡名叫如是,朱恩是她在〇世界裡的名字。這樣可能你不好理解,我們的時間,事實上,類似於中國人所說的三生三世。在我們這一生一世裡,朱恩依然是我的戀人。因朱恩介紹,知道 Dr.梅不僅是神經醫學方面的專家,還是心理學領域的奇才、量子糾纏研究領域的領軍人物。

找出 Dr.梅的資訊源,傳送過去。先自報家門。

顯然,Dr.梅早忘記了我。我只能提起朱恩:我是朱恩的朋友,安德魯,在資訊安全部門……

Dr.梅說:哦,安德魯,「膽小怕事的胖子」,哈哈,我記得當時朱恩這樣介紹你的。什麼事?

我心裡實在憤怒,在子世界裡,我們是好朋友,如果沒有我,這小子也不會取得現在這樣的成就。現在,我認識他,他居然不認識我,還和我打起了官腔。可是沒辦法,我有求於他:Dr.梅,我遇到一點兒麻煩,心理上的,也許,您能幫我。

Dr.梅說:對不起,我不做心理諮詢。當然,可以介紹朋友給你,收費不便宜哦,你知道的。

我說:知道,但是,怎麼說呢,您先了解一下來龍去脈,也許會感興趣。您不是做瀕死研究嗎?我曾多次死去活來。

我都能感到 Dr.梅眼睛發亮。

您知道大主宰嗎?

大主宰?

一款網路 VR 遊戲,很小眾,玩的人不多。

然後呢?

成為玩家,可以體驗到逼真的死亡。我希望您瞭解後,我們能見面聊。

Dr.梅說:好吧,把連結發來,等我電話。

我將遊戲連結發過去。然後開始等待。我相信 Dr.梅會聯絡我。這等待的一週,我足不出戶。

我的麻煩就源於這款名叫大主宰的 VR 遊戲。藉由遊戲,我對自己有了不一樣的認識。在此之前,我不知自己多貪婪,也不知自己多不堪。我戰勝不了恐懼和貪婪,陷在遊戲裡。在遊戲世界裡沉迷太久了,我已分不清遊戲和真實的區別。大主宰不像其他遊戲裡的角色,與真實生活無關,大主宰是一款心理遊戲,裡面的人物、場景,基於強大的虛擬現實,已經等同於我們的真實生活。據遊戲開發者介紹,遊戲的每道關,基於大資料對玩家所有資料的分析而自動生成,其中的人物,是玩家潛意識的對映。

勝利者將成為大主宰——遊戲世界至高無上的主。

成為大主宰,就可以隨心所欲設計他想要的世界,凡他所想,在遊戲裡都將成真。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按他的意願,在虛擬的世界裡幸福地度過一生。

第七天,我剛起床洗漱完畢,門鈴響了。從監控裡見是兩位警察。

一黑。一白。黑警察瘦。白警察胖。

開門,白警察亮出證件,說:Dr.梅死了,死因正在調查。據目前證據顯示,可能是自殺,當然,也不排除他殺。

黑警察說:一週前,你和 Dr.梅透過話,還給他傳送過東西。

我請兩位警察進屋坐下。

白警察沉沉地坐在茶几前的藤椅裡,我聽見藤椅發出一陣尖叫。

黑警察不坐,雙手插在後面的褲兜裡,也許在聽音樂,音樂應該有著極好的節奏感。他隨著節奏不停地搖頭聳肩,繞著我的客廳,很不禮貌地東翻翻西看看。

把我當成嫌疑人?我說。

隨便看看。黑警察說。

我問白警察:茶,還是咖啡?

黑警察從酒櫃上拿起一瓶酒,晃晃,轉過身來說:這個,怎樣?

我看出黑警察在有意挑釁我,他讓我很不爽。但我不敢得罪他們,只是在心裡狠狠地詛咒:如果在遊戲中,我不會輕饒了他。可惜這不是遊戲,這是真實生活。我不想請他喝酒。正要拒絕,黑警察將酒放回酒櫃,依然搖頭聳肩衝我壞笑:和你開玩笑,看把你嚇的。

白警察嚴肅:喝什麼都成。

黑警察盯著我,指了指白警察,又指了指那瓶酒:他的意思,你明白?

我說:二位要是喜歡,那就喝酒。

我經常說違心的話。這世界上,有太多我不敢惹的人,比如眼前這兩位警察。相比得罪他們的後果,一瓶酒算不了什麼,一點兒羞辱更算不了什麼。

我過去拿了剛才黑警察拿的那瓶酒,放茶几上,從廚房拿了兩個厚底方形水晶玻璃杯,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盒冰。等我找到開瓶器時,黑警察已經觀察完畢坐下了,蹺著二郎腿。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