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寄信：未曾抵達的告白_第5章 玻璃裂痕
第5章 玻璃裂痕
週一晨會的氣氛像凝固的玻璃。蘇晴站在會議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銀杏葉戒指——這是顧言昨天偷偷放在她抽屜裡的，內側刻著個極小的“言”字。透過門縫，她看見投資方代表張總將報紙摔在桌上，財經版頭條《言築設計陷質量門》的標題刺得人眼睛生疼。
“顧總監，現在媒體都在報道玻璃樣品含鉛！”張總的保溫杯重重砸在會議桌上，茶水濺溼了專案預算表，“你讓我們怎麼跟董事會交代？德國考察團下週三就到，難道讓他們看一堆碎玻璃？”
顧言的銀邊眼鏡反著冷光，蘇晴看不見他的眼神，卻能感覺到他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我已經聯絡新的供應商，三天內提供符合標準的樣品。”他的聲音比昨天更低啞，白襯衫領口還沾著醫院的消毒水味——昨晚他肯定在醫院守了一夜。
素描本從揹包滑落，第48頁的便利貼飄到腳邊：“今天投資方撤資了。晴晴的手術費還差五萬，沈曼琪說只要我籤股權轉讓書就借我...”蘇晴捂住嘴，原來五年前他不是為了錢背叛她，而是為了給她治病才向沈曼琪妥協。
“蘇小姐怎麼來了？”沈曼琪的聲音像淬了毒的蜜糖，她突然推開會議室門，鮮紅指甲劃過蘇晴的素描本，“喲，又在畫抄襲的稿子呢？”她從愛馬仕手包裡抽出份檔案，“各位請看，這是蘇小姐大學畢業論文，跟我三年前發表的《玻璃藝術與城市記憶》相似度90%！”
蘇晴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那份論文明明是她熬夜寫的，答辯時沈曼琪作為評委還誇她“創意獨特”。“你胡說！”她伸手想搶檔案，卻被沈曼琪抓住手腕按在牆上，“啪”的一聲脆響，素描本摔在地上散開，裡面的便利貼像雪片般飄落。
“夠了！”顧言突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他衝過來將蘇晴護在身後，左手虎口的紗布滲出血跡——昨天為保護她被沈曼琪推倒時劃傷的。“曼琪，你再不住手我報警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蘇晴看見他襯衫口袋裡露出半截醫院繳費單，金額欄寫著“50000”。
會議室的投影儀突然亮起，實習生小李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音響傳出：“這是沈總昨晚潛入實驗室的監控！她往樣品里加了氫氟酸...”
大螢幕上，沈曼琪鬼鬼祟祟的身影清晰可見。她穿著黑色連帽衫，戴著口罩，卻在轉身時露出了標誌性的紅色高跟鞋。“你！”沈曼琪氣得渾身發抖，手機突然響起，她看見螢幕上的“爸”字臉色驟變，“我去接電話！”
蘇晴蹲在地上撿便利貼，最大那張用紅筆寫著：“今天晴晴說喜歡銀杏葉，我在玻璃工坊學了三個月，終於做出第一片葉脈書籤。”
書籤從紙頁間滑落，銀杏葉形狀的玻璃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背面刻著極小的“晴言”二字。蘇晴突然想起高三那年收到的匿名禮物，原來一直是他。
“顧總監！”玻璃工坊的王師傅突然衝進來，手裡捧著個保險箱，“新樣品做好了！”箱內的玻璃花房模型讓所有人倒吸涼氣——銀杏葉脈絡裡嵌著細小的LED燈，通電後像落滿星辰的夜空。
“這是用德國肖特玻璃做的，抗壓強度是國標三倍。”王師傅的老花鏡滑到鼻尖，“我兒子小李說顧總監遇到難處，我們全廠連夜趕工的，不要錢！”
投資方代表突然鼓起掌：“好！就衝這份情誼，我們追加投資！”他的鋼筆在補充協議上劃出清脆聲響，蘇晴注意到他袖口彆著枚銀杏葉袖釦——和顧言父親遺像上的一模一樣。
素描本第76頁的舊合同飄到會議桌上：“自願放棄設計大賽參賽資格，所有榮譽歸沈曼琪所有。”簽名處是顧言的筆跡，日期正是五年前全國設計大賽截稿日。蘇晴捂住嘴，原來當年她以為丟失的金獎作品，是顧言親手讓給了沈曼琪。
“需要幫忙嗎？”顧言的聲音帶著薄荷香，蘇晴抬頭看見他蹲在地上撿合同碎片，“高三那年...”他的聲音有些哽咽，“沈曼琪說只要我放棄比賽，就給你治病。”
玻璃花房的風鈴突然叮噹作響。蘇晴轉身看見顧言母親站在門口，化療後的頭髮稀疏，卻笑得溫暖：“晴晴，我就知道是你。”老人顫抖的手撫上蘇晴臉頰，“阿言說你哮喘犯了，非要把祖傳的玉佩拿去當...”
玉佩從顧言襯衫裡滑落，銀杏葉形狀的玉墜在陽光下閃著柔光。蘇晴突然想起素描本最後一頁的話：“等專案完成，就用這塊玉佩向晴晴求婚。”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沈曼琪帶著警察衝進來：“警察同志，就是他們偷了我的設計！”她的捲髮凌亂不堪，紅色西裝沾著泥點，“還有這個...”她從包裡掏出個錄音筆，“顧言承認挪用公款的錄音！”
顧言突然笑了，從抽屜拿出個更大的錄音筆：“各位聽聽這個。”沈曼琪威脅銀行經理做假賬的聲音清晰可聞，“...把那五百萬做成顧言的借款...”
警察帶走沈曼琪時，她突然掙脫撲向玻璃樣品：“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顧言猛地推開蘇晴，自己卻被碎玻璃劃傷胳膊，鮮血滴在銀杏葉玻璃上，像極了高中時他替她擋掉落的廣告牌。
“救護車！”蘇晴的聲音在顫抖，顧言卻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別擔心...我沒事...”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銀邊眼鏡後的目光卻異常溫柔，“晴晴...其實那天在電梯裡...我想說...”
“我知道。”蘇晴打斷他，淚水滴在他的傷口上，“我也是。”
素描本第100頁的便利貼緩緩飄落，上面用鉛筆寫著：“如果能再見到晴晴，我要告訴她：五年前在圖書館撿到她的銀杏葉書籤時，就喜歡上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