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寄信:未曾抵達的告白_第3章 玻璃花房的秘密
第3章 玻璃花房的秘密
入職第一天,蘇晴站在言築設計的玻璃門前深吸一口氣。昨夜雨停後的天空泛著淡淡的藍,陽光透過旋轉門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像極了素描本第36頁那幅《晨光中的圖書館》。前臺遞給她員工卡時,她注意到卡套內側印著細小的銀杏葉圖案——和顧言送她的戒指花紋一模一樣。
“蘇小姐,顧總監在玻璃花房等你。”助理小林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穿過開放式辦公區時,數十雙眼睛齊刷刷投來探究的目光,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湧來。“就是她啊...”“聽說搶了沈小姐的位置...”“長得倒是挺清純...”蘇晴攥緊揹包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素描本第63頁突然浮現眼前:“今天在設計院被同事議論,說我靠關係進來的。如果晴晴在,會不會相信我?”
玻璃花房的溫溼度讓眼鏡蒙上白霧。蘇晴摘下眼鏡擦拭時,看見顧言正蹲在地上擺弄一盆薄荷。晨光透過玻璃穹頂灑在他髮梢,鍍上一層金邊,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銀戒在陽光下閃著微光——那是她高中時用兼職工資買的情侶戒,後來他消失時她以為早就被丟掉了。
“來了?”顧言起身時碰倒了旁邊的噴壺,水灑在白襯衫上洇出深色痕跡,“抱歉,這裡還在佈置。”花房中央的工作臺上攤著大幅設計圖,蘇晴湊近看見“城市記憶”專案的補充方案:在圖書館頂層加建玻璃花房,用特殊工藝將銀杏葉脈絡蝕刻在玻璃上。圖紙右下角有行鉛筆小字:“晴晴說過,想在雨天看雨滴順著葉脈滑落的樣子。”
“沈曼琪那邊...”蘇晴的聲音有些發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戒指。
顧言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設計圖上:“別擔心,這個專案我不會讓她插手。”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紙張傳來,蘇晴看見自己的影子映在玻璃花房的草圖上,和五年前畫室裡兩人一起畫的那張驚人地相似。
“叮鈴鈴——”顧言的手機突然響起,螢幕上跳動的“沈總”讓他臉色驟變。“我去接個電話。”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花房,蘇晴聽見他在走廊壓低聲音說:“那筆錢能不能再緩...”
素描本從揹包滑落,第87頁的便利貼飄到設計圖上:“今天去當了戒指,拿到三萬塊。夠交這個月房租和晴晴的醫藥費了。她的哮喘不能再拖,醫生說必須儘快手術...”蘇晴捂住嘴,眼淚滴在設計圖上,暈開了鉛筆線條。原來高三那年她突發哮喘住院,醫藥費是他用戒指換來的。
“喜歡這幅設計?”沈曼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甜膩的香水味。蘇晴轉身看見她倚著門框,鮮紅的指甲劃過玻璃花房模型,“可惜啊,沒有我的投資,這不過是張廢紙。”她從愛馬仕手包裡抽出份檔案,“想讓專案繼續?今晚八點,凱悅酒店1808房,我們“好好談談”。”
檔案袋上印著言築設計的logo,蘇晴翻開看見顧言的筆跡:“自願將30%股份轉讓給沈曼琪...”“他不會同意的。”她將檔案拍在桌上,銀杏葉戒指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沈曼琪突然笑出聲,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以為他為什麼錄用你?”她湊近蘇晴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他欠我五百萬,拿你當抵押品呢。”一陣風從花房天窗灌入,捲起桌上的設計圖,蘇晴看見背面用紅筆寫著:“等這個專案完成,就向晴晴求婚。”
玻璃花房的風鈴突然叮噹作響,顧言站在門口,白襯衫領口沾著雨水。“曼琪,你該走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將蘇晴護在身後時,左手虎口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沈曼琪踩著高跟鞋走到顧言面前,突然抬手撫上他的臉頰:“別忘了你媽還在醫院躺著。”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明天早上九點前看不到股權轉讓書,你知道後果。”
花房的自動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蘇晴看著顧言緊繃的側臉,突然想起素描本第92頁的內容:“晴晴的哮喘藥快用完了,今天去藥店想買進口的,卻發現卡被凍結了。沈曼琪到底想怎麼樣?”
“為什麼不告訴我?”蘇晴的聲音在顫抖,指尖觸到他襯衫下凸起的藥瓶輪廓——和她現在用的哮喘噴霧劑一模一樣。
顧言沉默地從抽屜拿出個玻璃罐,裡面裝滿了銀杏葉形狀的糖紙。“高三那年你住院,我每天在病房窗外折一千隻紙鶴,”他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後來護士說你對紙鶴顏料過敏,我就改成了糖紙。”玻璃罐底部沉著枚銀戒指,正是她當年送他的那枚情侶戒。
蘇晴突然想起昨天在電梯裡他說的話:“那枚耳釘我一直戴著...”原來他早就贖回來了。晨光穿過玻璃花房的菱形窗格,在兩人之間投下斑斕光影,像高中畫室裡那個永遠停留在記憶裡的午後。
“這個給你。”顧言從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子,裡面躺著對銀杏葉耳釘,“找工匠復刻的,這次不會再弄丟了。”
蘇晴的眼淚突然湧了上來。她想起素描本最後一頁的話:“如果能再見到晴晴,一定要告訴她,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顧總監!”助理小林突然衝進來,手裡拿著檢測報告,“玻璃樣品出問題了!銀杏葉蝕刻工藝不符合安全標準!”
顧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蘇晴接過報告看見“抗壓強度不足”的紅色印章,突然想起沈曼琪剛才碰過模型的動作。“我去實驗室看看。”顧言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蘇晴注意到他白襯衫袖口沾著幾根長髮——明顯是沈曼琪的捲髮。
玻璃花房的薄荷盆栽在風中搖曳,蘇晴蹲下身發現盆底壓著張紙條:“今晚八點,老地方見。有重要的事告訴你。”字跡是顧言的,卻用的是沈曼琪常用的那款鋼筆。她突然想起素描本第56頁的內容:“沈曼琪開始模仿晴晴的筆跡,她到底想幹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