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寄信:未曾抵達的告白_第2章 面試間的對峙

晚風寄信:未曾抵達的告白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星子

第2章 面試間的對峙

清晨六點,蘇晴被窗外的雨聲驚醒。她頂著雞窩頭坐在床邊,盯著床頭櫃上的素描本發呆。昨夜顧言站在雨幕中的身影總在眼前晃動,黑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銀邊眼鏡後的眼神像結了冰的湖面,卻在看見她時泛起細碎的漣漪。素描本攤開在第17頁,那幅她弄丟耳釘的素描旁,用紅鉛筆標註著一行小字:“圖書館三樓靠窗位置,她總在那裡畫速寫”。

“到底欠了多少錢...”她喃喃自語,指尖劃過素描本里夾著的便籤。泛黃的紙頁上用鋼筆寫著銀行賬號,尾號是她的生日。顧言為什麼會用她的生日當尾號?難道這五年他一直記得?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出租屋的電路果然如顧言所說,昨晚跳閘後衛生間的燈就徹底罷工了,鏡中的自己在晨光裡像個模糊的影子。

她從衣櫃深處翻出素描本里畫過的那件霧霾藍連衣裙,領口處繡著小小的銀杏葉——和她弄丟的耳釘圖案一模一樣。指尖撫過布料上凹凸的紋路,突然想起高三那年深秋,顧言在畫室遞給她一片壓乾的銀杏葉,說:“你看葉脈像不像我們畫的建築結構圖?”那時陽光透過畫室的天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她慌亂地把葉子夾進了速寫本。

“晴晴!面試要遲到了!”林薇薇的影片電話突然彈出來,螢幕裡是她剛做完美甲的爪子在晃悠,“快穿我給你挑的那條霧霾藍連衣裙!”

“你怎麼知道他欠債?”蘇晴突然問,心臟怦怦直跳。

“猜的啊,”林薇薇打了個哈欠,“哪有年輕有為的設計師住老破小還騎共享單車?對了,言築設計的“城市記憶”專案你研究得怎麼樣了?”

蘇晴的指尖頓住了。素描本第42頁正是火車站改造的草圖,鉛筆線條旁用紅筆標註著:“晴晴說這裡該有個玻璃花房,讓陽光能照進來”。原來她隨口說的一句話,他記了這麼多年。

言築設計位於市中心的創意園區,玻璃幕牆在雨中閃著冷光。蘇晴站在前臺報上名字時,手心的汗幾乎浸溼了簡歷。“顧總監在等你,直接去頂樓會議室。” receptionist的目光帶著探究。電梯上升時,她對著鏡面整理裙襬,發現領口的銀杏葉刺繡不知何時勾住了一根線頭,像只斷了翅膀的蝴蝶。

會議室門推開的瞬間,顧言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那筆錢我會盡快還上,您再寬限一週。”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掛了電話轉身時,銀邊眼鏡後的目光撞上她的視線,兩人都愣住了。晨光透過百葉窗在他白襯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左手虎口處那枚月牙形的疤痕格外清晰——那是高三幫她撿掉落的畫具時被碎玻璃劃傷的。

“蘇小姐,請坐。”顧言率先打破沉默,將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蘇晴低頭看見“城市記憶”專案的補充協議,甲方簽名處赫然是“沈曼琪”三個字。這個名字像針一樣刺進她的心臟——高中時搶走她設計稿還到處造謠的女生。

“說說這幅《老巷深處》的創作理念。”顧言翻開她的作品集,指尖停留在那幅畫著修鞋攤的插畫上。

“我想記錄那些即將消失的城市記憶,”蘇晴定了定神,“比如老巷子裡的修鞋攤、爬滿爬山虎的磚牆,還有...圖書館窗邊的光影。”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顧言突然抬頭,銀邊眼鏡後的目光深邃如海。

蘇晴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我...”她剛想回答,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紅色西裝的女人走進來,捲髮明豔,紅唇似火,“阿言,客戶到了,在樓下等你。”女人的目光掃過蘇晴,帶著審視和敵意。

顧言皺眉:“我在面試。”

“面試?”女人嗤笑一聲,“這種小插畫師哪裡需要你親自面試?”她從LV手包裡掏出個絲絨盒子,“媽讓我把這個給你——爸當年向媽求婚的戒指...”

蘇晴抓起素描本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抱歉打擾了!”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會議室,素描本從包裡滑落,第73頁掉出來——那是幅未完成的畫,畫的是她昨天站在露臺的背影。畫旁用鉛筆寫著:“五年了,我還是沒能忘記她。”

電梯急速下降,蘇晴蹲在角落捂住嘴,眼淚卻不爭氣地砸在素描本上。手機震動,是林薇薇發來的訊息:“聽說顧言的前女友回來了!就是那個捲走他專案資金跑路的女人!”

她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想起顧言桌上那份協議上的簽名。沈曼琪...原來如此。電梯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燈光閃爍著熄滅,應急燈亮起幽綠的光。蘇晴嚇得尖叫,摸索著按下所有樓層的按鈕,卻在轉身時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

“別怕。”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顧言的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備用電源馬上就好。”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帶著淡淡的薄荷香——和高中時他總吃的那款口香糖味道一樣。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回來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顧言沉默了很久,“我怕...怕你還在生我的氣。”

“生氣?”蘇晴苦笑,“我該生氣你一聲不吭地消失,還是該生氣你把我送你的銀杏葉耳釘隨手丟在出租屋?”電梯突然亮起燈,刺目的光線讓兩人都眯起了眼睛。顧言的臉近在咫尺,她清楚地看見他眼眶泛紅。

“那枚耳釘我一直戴著,”顧言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直到上個月...為了還沈曼琪的錢,才不得已拿去當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沈曼琪站在外面,臉上帶著看好戲的笑容。“阿言,原來你在這裡。”她優雅地攏了攏捲髮,“這位就是你說的那位天才插畫師?不過我勸你還是別錄用她,當年她的設計稿可是出了名的愛“借鑑”別人的創意。”

蘇晴猛地抽回手,顧言擋在她身前,“曼琪,注意你的言辭。”

沈曼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面試...還繼續嗎?”蘇晴輕聲問。

顧言轉過身,銀邊眼鏡後的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春水。“當然,”他從抽屜裡拿出個絲絨盒子,“這個...本來想等面試結束再給你的。”蘇晴開啟盒子,看見裡面躺著枚銀杏葉形狀的銀戒指,葉片上鑲嵌著細小的藍水晶,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用你當年設計的銀杏葉耳釘改的,”顧言的耳根泛紅,“我找了很多家首飾店,才找到能把銀託融化重鑄的工匠。”

蘇晴的眼淚突然湧了上來。“對不起,”顧言突然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當年不告而別是我的錯,讓你受委屈了。”

蘇晴走出創意園區時,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她開啟素描本,發現夾在最後一頁的便利貼上寫著:“明天開始,要和晴晴一起創造新的回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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