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讓我給他的航班插隊後,老公悔瘋了_第7章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指向同一個事實:程遠洲在我們的婚姻存續期間,與另一名女性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

我把檔案放在摺疊桌上。

“離婚協議的條件我說過了。房子歸我,車歸他,存款各自歸各自。”

“如果他現在簽字,我不追究其他。不要賠償,不要道歉,不糾纏。”

程遠洲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舉報的事......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

“你跟你們單位說一下,我以後不會再犯了。”

“程遠洲,你知道你那通電話的性質是什麼嗎?”

“暴雨預警,風切變頻繁,二十三架飛機在空中等待進場。那天晚上的進場序列是我和老周花了四十分鐘算出來的,精確到秒。”

“每一架飛機的排序都有氣象、油量、等待時間的綜合考量。你一通電話讓我把你塞到前面去,後面的飛機怎麼辦?”

“排在你後面的那架國航客機已經在油量警告了。如果我真的讓你先落,它就得復飛去備降場。上面坐著兩百七十三個人。”

“兩百七十三條命,和你的’方便’,你讓我選?”

程遠洲的臉白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些。

他只知道他的航班排第十四,落地要等,他著急。

他著急是因為方筱禾坐在他的頭等艙裡。

他想讓她早點下飛機。

為了這個,他讓他的妻子在塔臺上違規。

“你連塔臺的規矩都不尊重。”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怎麼相信你尊重過這段婚姻。”

程遠洲站在原地,雙手微微發抖。

婆婆忽然蹲了下來。

不是生氣,不是發脾氣。

是腿軟了。

她大概終於明白了——她兒子做的不只是“犯糊塗”。

是把妻子的職業底線、專業尊嚴、和幾百個陌生人的安全,全部碾在了他那點私慾的輪子底下。

“籤吧。”

我把筆遞過去。

程遠洲看著那支筆,看了很久。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是什麼時候下的決心?”

我想了一下。

“你打那通電話的時候。”

“不是發現方筱禾的時候?”

“發現她只是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從來沒把我當過co-pilot。”

他愣住了。

我知道他聽懂了。

co-pilot。

方筱禾送他的表上刻的那個詞。

她自居副駕駛。

而我,他名義上的機長太太,連進入駕駛艙的資格都沒有。

程遠洲接過筆。

手在簽名欄上方懸了幾秒。

然後落筆。

字很潦草。

像他以前籤飛行日誌一樣。

簽完後他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箱子裡的餅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放的?”

“這次。”

他點了點頭。

沒回頭。

門關上了。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下走。

婆婆還蹲在地上沒起來。

我走過去,扶了她一把。

“媽,走吧。”

婆婆站起來,腿還在抖。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最後只說了一句話。

“曉棠,對不起。”

我沒回答。

只是把門開啟,等她出去。

門關上之後,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

窗外銀杏樹的葉子在路燈下輕輕晃著,影子落在白牆上,一明一滅。

我坐回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是簽好的離婚協議。

墨跡還沒幹透。

我伸手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一眼。

程遠洲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不像他以前的簽名。

以前他簽字很利落,一筆到底,跟他起飛前籤飛行放行單一樣。

這次不一樣。

但不重要了。

我把協議摺好,放進信封,放進包裡。

然後起身去廚房燒了一壺水。

這間小房子的灶臺是舊的,點火要按三次才能著。

水壺是我從超市買的,二十九塊九。

水開了,我泡了一杯茶。

杯子也是新買的。

白瓷的,沒有任何圖案。

不像舊家裡的那套情侶杯,上面印著“Mr.Pilot”和“Mrs.Pilot”。

那是結婚第一年程遠洲買的。

後來“Mrs.Pilot”那隻磕了一個角,我一直用著。

現在那隻杯子還在舊房子的碗櫃裡。

我不打算去拿了。

11

離婚手續辦得很順利。

週三上午去的民政局。

程遠洲的眼睛有些腫,像好幾天沒睡好。

全程沒怎麼說話。

工作人員把兩本綠色的離婚證遞過來的時候,他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最後還是接了。

我也接了。

出了民政局的門,三月的風還有些涼。

他站在臺階上,手裡攥著那本綠本子。

“曉棠。”

“嗯?”

“後面......調查的事,你覺得我會怎樣?”

“如果只是違規通話,大機率是停飛三到六個月加行政警告。如果酒店的事也算進去,可能會有經濟處分。”

我沒有誇大,也沒有縮小。

實話。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你真的很專業。”

“一直都是。”

我說完轉身走了。

身後他喊了一聲。

“季曉棠。”

我停了一步。

“那些餅乾......鹹蛋黃味的。謝謝你。”

我沒有回頭。

走到停車場,上車,系安全帶,發動引擎。

出了停車場大門的時候,後視鏡裡映著民政局的臺階。

程遠洲還站在那裡,手裡攥著綠本子,一動不動。

後來聽林可說,程遠洲最終接受了航空公司的內部處分,降級為副駕駛,工資降了百分之四十。

方筱禾在得知他被停飛和降級之後,那個坐了半年的頭等艙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林可在微信上發了個偷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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