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透的夫君半夜歸來了_第2章 你今晚燒的紙錢
“你今晚燒的紙錢,成色不太好。下次換城東李記的吧,我比較喜歡那家的金箔。”
我猛地睜開眼,渾身汗毛倒豎。
城東李記,那是裴寂生前定做軍旗的鋪子,從不賣紙錢。
天剛亮,男人就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他穿著裴寂的朝服,連束髮的玉冠都戴得一絲不差。
府裡的下人看到他,先是驚恐,
隨後便狂喜著跪地磕頭。
福伯老淚縱橫地拉著他的衣角,喊著將軍洪福齊天。
我站在廊簷下,看著這場荒誕的鬧劇,
手心掐出了血印。
他我立刻支開所有人,去了後院的密室。
裴寂生前將書房底下的密室作為禁地,連我都極少進去。
如果這個男人要徹底取代裴寂,他一定會來找那樣東西——
裴家軍的玄鐵兵符。
轉動書架上的青瓷花瓶,石門轟隆隆開啟。
暗格的鎖孔完好無損。
“咔噠”一聲,暗格彈開。
兵符不見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兵符一直由我親自保管,鑰匙也從未離身。
除了裴寂本人,沒人知道這把鑰匙的圖紙。
難道真的是他?
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舉著火摺子在密室裡仔細搜尋。
很快,我在地磚的縫隙裡發現了一抹紅色的粉末。
用指腹捻起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裴寂從不用硃砂,他嫌那東西味道刺鼻。
我順著硃砂散落的痕跡一路找過去,最終停在一個廢棄的鐵皮箱前。
我嚥了口唾沫,猛地掀開箱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一套繡著五爪金龍的明黃龍袍!
龍袍的領口處,還有一大片乾涸發黑的血跡。
“夫君一生忠君愛國,密室裡怎麼會藏著大逆不道的龍袍?這到底是誰放進來的?”
身後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夫人找到想要的東西了嗎?”
我猛地回頭。
男人站在石門處,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布包。
朝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火光映照下,他的臉顯得陰森可怖。
“你幹了什麼?”。
他隨手將布包扔在地上。
布包散開,咕嚕嚕滾出一個頭顱。
是福伯。
那個看著裴寂長大,早上還拉著他衣角痛哭的老忠僕。
福伯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這老東西倒水的時候,竟然想試探我手腕上的舊傷。”
男人跨過福伯的頭顱,一步步朝我走來。
“都說了我回來了,對我懷疑的,沒必要活著了。”
我看著福伯的臉,怒火瞬間衝破了恐懼的防線。
“你這個畜生!”
我抓起旁邊的鎮紙,瘋了一樣朝他砸過去。
他偏頭躲過,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重重抵在鐵皮箱上。
龍袍的刺繡硌得我後背生疼。
他湊近我的臉,眼神里透著瘋狂的興奮。
“生氣了?這才對嘛,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多沒意思。”
他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我因為缺氧而眼前發黑。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被掐死的時候,他突然鬆開了手。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刺眼的掐痕上,惡劣地勾起唇角:“
哎呀,夫人這脖頸傷得這般重,看來是突發惡疾,今晚的洗塵宴,夫人就在府裡好好養病吧。畢竟,你若死了,我拿什麼去演夫妻情深?
我癱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福伯的血??味直往鼻腔裡鑽,燻得我雙眼痠澀。
石門重新關上,密室裡只剩下我急促的喘息聲。
我顫抖著手,將福伯的頭顱用外衣包裹起來。
“不對......這不對。”
我喃喃自語,陷入了極度的自我懷疑中。
如果他是假的,那??口的刀疤、背脊的七星將印、甚至是骨縫裡那半截連我都沒提過的桑皮線,怎麼會一模一樣?
這世上哪怕是易容術,也絕不可能連骨相和舊傷都復刻得分毫不差!
可如果他是真的......
我的視線落在福伯慘白的臉上。
裴寂從小失去雙親,是福伯一口飯一口水將他喂大。
真正的裴郎,哪怕是被亂刀砍死,也絕不會傷福伯一根頭髮!
夜半時分,風雨交加。
男人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回了主院。
我坐在床榻最深處,床幔半掩。我的雙手藏在寬大的袖管裡,死死攥著一根細若遊絲的引線。
這引線連著門外那架裴寂生前親手改裝的連環弩機。
機括已上膛,箭頭淬了蒙汗藥。
我要做最後的試探。
裴寂當年右腿受過寒傷,每逢陰雨天便會隱隱作痛,
因此他進門跨檻時,習慣性會先邁左腿,且步伐微跛。這個微小的習慣,只有我這個枕邊人知道。
若他步伐不對,哪怕拼著同歸於盡,我也要拉動引線先制服他!
“歸蕪......”
他喊著我的名字,一邊走一邊扯開領口的盤扣。
我死死盯著他投射在屏風上的影子,心跳幾乎要撞破??腔。
一步,兩步。
他跨過了門檻。
先邁的左腿,右腿落地時,甚至極其自然地虛浮了一下!
我的大腦轟然炸開。
“夫人發什麼呆?”
我死死盯著他投射在屏風上的影子,心跳幾乎要撞破??腔。
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夫人?”男人的聲音瞬間變得清明無比,哪裡還有半點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