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高考只剩一小時,親媽突然搶我的准考證躲進公廁_第6章 她只是來跟我說清楚這件事

她只是來跟我說清楚這件事,然後轉身就走了。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回頭。

「姐,名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我只是拍個影片。」

她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想起小時候我們一起睡一張床,她發燒我半夜起來給她貼退燒貼的事。

那時候我媽在客廳打麻將。

我爸在書房跟人煲電話粥。

微微燒到三十九度五,只有我這個十歲出頭的姐姐在。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了。

在這個家裡,沒有大人。

只有一個被迫長大的我,和一個被迫生病的她。

半年後。

教育部的補考特批下來了。

是沈院士以院士身份聯合十二名教授聯名上書申請的,理由是「因監護人犯罪行為導致考生非自願缺考,應予以恢復考試資格」。

這是建國以來第三次啟動這個條款。

我重新走進了考場。

准考證上的照片還是半年前拍的,照片裡的我扎著馬尾辮,眼神很亮。

考試那天,沈院士沒有來送我。

他讓小陳開車把我送到校門口,車窗搖下來,遞出來一個牛皮紙信封。

「你爺爺讓我轉交的,他說等你高考那天再給你。」

我拆開信封。

裡面一張信紙,上面是爺爺的字。

他的字一輩子都是那樣,不好看,但每一筆都用力。

「冉冉,爺爺這輩子沒什麼出息,就養了一棵好苗子。你往前走,別回頭。回頭的路上沒有光。」

落款是去年秋天。

他寫這封信的時候,已經坐上輪椅了。

考場的鈴聲響了。

我把信紙摺好,放進口袋,走了進去。

......

考試結束後第二十八天,成績出來了。

全省第三。

強基計劃的資格被恢復後,我拿到了正式錄取通知書。

沈院士把通知書的照片洗了一張,放在他書架的最上面一層。

旁邊是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

照片裡爺爺穿著白襯衫,站在一棵老槐樹下面笑。

我辦完入學手續那天,去看了一次微微。

她在一家公益基金會資助的療養中心住著,狀態比半年前好了一些,能自己吃飯了。

我給她帶了一箱牛奶。

不是進口的,是普通的純牛奶,超市裡六塊錢一盒的那種。

她看著那箱牛奶,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嘴角只動了一點點。

但那是我這半年來,第一次看見她笑。

「姐,你考上了?」

「嗯。」

「太好了。」

她低下頭,把牛奶摟在懷裡,不說話了。

我媽在女子監獄服刑,聽說她託人打聽過我的成績。

聽到全省第三的時候,她在放風的時候坐在牆根底下,一句話沒說,發了一整天的呆。

我爸在裡面寫了七封信寄到沈院士的研究所,每一封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最後一封信的信封上,沈院士的助理小陳代筆寫了兩個字——

「勿擾。」

我沒有看過那些信。也不打算看。

入學報到那天,我一個人拎著行李箱走進校門。

九月的陽光很大,曬在臉上發燙。

我站在校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路。

路很遠,遠到看不見起點。

但那些走過的路,踩過的坑,流過的血,全長在了我的骨頭裡。

因為這世上沒有人替你長大,也沒有人替你翻盤。

我的路,從來只有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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