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高考只剩一小時,親媽突然搶我的准考證躲進公廁_第3章 沈教授
「沈教授,您來得正好。」
她眼淚掉得又順又快。
「我們冉冉從小跟著您,您比親爺爺還親。」
「我們家微微的情況您是知道的,她現在這個狀態,急需一個穩定的平臺和出路。」
她把資料夾遞過去。
「您名下的國重實驗室,不是有一個直推博士的名額嗎,指定給微微,微微就有救了。」
眼看沈院士沒有接。
我媽把戶口本掏出來了,翻到我那一頁,眼神對上沈院士。
「不答應的話,我今天就去民政局,申請恢復對冉冉的監護權。」
「她剛成年,精神應激史,我有資格。」
「然後我去教育廳,登出她的學籍。」
「我讓她從這個系統裡乾乾淨淨地消失,看她這二百萬有什麼用,看她那個課題組還要不要她,看您那個專利分成還有沒有她的名字。」
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抬手撩到耳後,動作優雅,神情平靜。
我爸站在她身後,低著頭,不說話,手搓了搓,然後落在沈院士的胳膊上。
「沈教授,求您了,幫幫我們微微吧。您是做大事的人,這一個名額對您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我們這個家來說,是全部了。」
我看見沈院士的手在抖。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抬起來,去接那個資料夾。
「沈老師。」
我從急救員身上撐起來,試了兩次,第三次站穩了。
我走到我媽面前,把戶口本從她手裡抽走。
她一愣,沒來得及反應。
我翻到我那一頁,沿著邊緣,一下撕乾淨了。
「藍冉——」我媽尖叫起來,猛地撲過來,「你幹什麼——」
我側身讓開她,把那半張紙攥在手裡,抬起頭,看向她,看向我爸。
「高考我不考了。
」
「你們這個家,我也不回了。」
「你瘋了!」
我媽尖叫。
她盯著我手裡那張撕碎的戶口頁,兩眼發直,身體僵在原地。
我爸的臉白了。
「冉冉,你冷靜一點。」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抓我的胳膊,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商量的調子。
「你把戶口頁撕了沒用的,民政系統裡都有電子檔,你這是氣話,爸理解你——」
「你理解什麼?」
我把那半張紙攥成團,塞進口袋,往後退了一步。
「你理解我三年沒睡過一個好覺?你理解我一邊吐血一邊被你們倆扒著眼皮刷臉?」
「你理解個屁。」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爸的臉終於裂開了。
不是心疼的裂,是面子碎了的裂。
他這輩子都沒被孩子罵過,尤其是被他口中「最懂事」的大女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藍冉!」他的聲音突然拔高,手指顫抖著指向我,「你——」
沈院士上前一步,直接擋在我和他之間。
「老藍頭的孫女,你們就是這麼養的?」
「我看著這孩子從高一開始進我的課題組,十七歲的小姑娘大年三十還在實驗室跑資料。我勸她回家過年,你知道她說什麼?她說,沈老師,我回家也是一個人。」
我媽張了張嘴,沒出聲。
「老藍在世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冉冉。不是因為這孩子不行,是因為這孩子太能扛了,扛到沒人心疼她。」
沈院士說完這句話,轉過身看著我。
「走,送你去醫院。」
急救員抬起擔架,我被架上了救護車。
我媽堵在救護車前面沒動,但沈院士的助理掏出了手機,對準她,語氣平靜。
「女士,我現在代表沈崇禮院士正式通知你。你剛才的所有行為,包括阻礙急救、脅迫未成年人、以監護人身份違規處置他人考籍資格,都已經全程錄影。」
「這段錄影已經同步傳到了省教育廳的舉報郵箱和公安局網路監控平臺。」
「如果你現在還不讓開,下一個接你的就不是急救員了。」
我媽的腿抖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個二百萬的數字,又抬頭看了看助理手裡的攝像頭,嘴唇翕動了幾下。
然後她讓開了。
救護車啟動的時候,我透過後窗看了最後一眼。
我爸扶著我媽,兩個人站在原地,身影越縮越小。
他們沒有追。
不是因為捨不得我,是因為他們在算,接下來要怎麼把那二百萬弄到手。
我在醫院住了四天。
急性糜爛性胃炎合併上消化道出血。
醫生說如果再晚送來半個小時,胃穿孔,要上手術檯。
沈院士墊了所有的費用。
從入院到出院,我爸媽一次都沒來過。
但他們的電話一天能打三十個。
第一天打給我,我沒接。
第二天打給林老師,林老師掛了。
第三天打給醫院,護士臺說沒有這個病人。
第四天,他們打給了沈院士。
沈院士接了。
我在病床上聽到他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只有幾個字:
「你們要是再打,我讓律師來跟你們談。」
出院那天,沈院士來接我。
他的助理小陳把車開到住院部門口,後備箱裡放著我的行李——是林老師幫我從宿舍收拾來的。
我坐在車上,手機開了一下。
訊息和未接來電排了幾百條。
我媽的訊息從第一天的哭求,到第二天的指責,到第三天的威脅,到第四天變成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文字。
「冉冉,媽想了很久,媽確實做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