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高考只剩一小時,親媽突然搶我的准考證躲進公廁_第2章 這違規
「這違規。」
考務老師直接打斷他,把檔案推回去。
「監護人無權在當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處置本人考籍資源,我現在要報備省考試院。」
「報備就報備。」我媽突然從邊上插嘴,聲音尖起來了。
「我們是親媽親爸,為了救孩子的命,你們連這都要管?小女兒要死了,你們管不管?」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
「把孩子逼死了你們負責啊——」
圍觀的家長和考生越聚越多,有人掏出手機。
我爸蹲下來去扶她,手搭在她肩上,側頭看向我。
他在等我軟下來。
我的胃突然開始痛。
從胃壁往外撕的那種。
我蹲下去的時候,整個地面在轉。
「藍冉?」林老師撲過來,「藍冉你怎麼了——」
我想說我沒事,嘴裡湧上來一口腥甜,噴在了地上。
救護車到的時候,我已經坐不住了,靠著林老師的肩膀在地上歪著。
「家長,孩子急性胃出血,需要立刻送醫,你們先墊付押金——」
「我沒錢。」我媽站在邊上,聲音很平靜。
「孩子出國的錢都籌進去了,我們家現在週轉不過來。」
「她是你親生女兒。」急救員皺眉。
「我知道。」我媽嘆了口氣。
「可我還有個小女兒在精神科,兩個孩子我顧不過來,大的從小身體壯,這點小病撐得住。」
林老師氣得話都說不整齊,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始轉賬。
我摸到了書包的拉鍊。
我參加全國化學競賽,拿了一等獎,獎勵是一張聯名科研基金卡。
裡面是我這三年參加各類競賽攢下來的獎金,加上參與老院士課題組的科研補貼,一共三十一萬。
這是我的錢。
是我熬了無數個夜換來的。
我摸到卡的瞬間,我媽撲過來了。
她一把薅住我的手腕往外拽,另一隻手去掐我的手指。
「媽,放手——」
「你從哪兒弄的這張卡?」她聲音尖利,「你爺爺留給你那筆錢不是轉委託書上了,你哪來的錢?」
「這是我自己的。」
「你才多大,哪來的自己的錢!」
她攥著我的手腕,用力往上拉,我傷口崩開,腥味更重了。
「你瞞著我們存了多少私房錢!」
我爸繞過來,蹲在我另一側。
他沒有去拉我媽,反而按住了我的肩膀,聲音很委屈。
「冉冉,你妹妹在國外看病要錢,你有這筆錢,你怎麼不早點說?」
不早點說?
好像我捂著這三十一萬,是在害我妹妹。
好像是我的錯。
我媽奪過我的手機,我沒力氣反抗,眼睜睜看著她對準我的臉刷了一下。
解鎖成功。
她點開支付頁面,跟我爸把腦袋湊在一起,看到餘額,兩個人同時吸了口涼氣。
一共二百萬。
我參與老院士課題組的專利分成,兩年前就談好了,上個月剛到賬,我一直存著不打算動,想給自己留條退路。
「二百萬。」我媽的聲音都在發顫,「老藍,二百萬。」
我爸沒說話,驚呆了。
「救護車不能走。」
我媽站起身,大步走到救護車前面,兩手撐著車頭,轉頭看向急救員。
「我們家孩子自願不去,你們不能強制接走。」
「這是急救——」
「你們系統裡查,她是成年人,沒本人同意不能強制。」我媽語氣篤定。
「手機還在我手裡,等她把這筆錢的來龍去脈說清楚,等她把錢轉給我,我馬上送她進去。」
急救員沉默了兩秒,看向林老師。
林老師掐著手機,眼眶通紅,已經在撥報警電話。
我媽沒有理她,彎下腰,把手機螢幕對準我的臉。
「冉冉,眨個眼,就這一下,媽把事情解決了就送你去。」
我死死閉著眼睛。
胃在往外擰,每擰一下我就想叫出聲,但我把嘴唇咬出了血,一個字也沒出來。
我媽的手指掐住我的眼眶,往上扒。
「冉冉,你現在這樣撐著有什麼意義?」
她聲音壓得很低,溫柔得讓我頭皮發麻。
「媽知道你委屈。可你看看你妹妹,她比你更難。你從小心強,你撐得住,你妹妹撐不住的啊。」
她是真的不覺得自己在做一件錯事。
這才是最讓我沒辦法的地方。
救護車旁邊,我爸在跟急救員解釋,語重心長,絮絮講著我妹妹有多難,我們家有多不容易,講到動情處,他自己的聲音也澀了。
林老師攔住他,急救員回頭催我媽,有人在往這邊錄影。
然後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是一輛車急剎的聲音,輪胎摩擦地面,噶的一聲停死。
「停手。」
是沈院士。
沈崇禮,中科院院士,爺爺年輕時候的同窗,我課題組的首席。
他下車的時候沒有拄拐,大步走過來,他今年七十二歲,滿頭白髮,此刻臉色鐵青。
他的助理已經擋住了我媽的手臂。
「沈、沈教授——」我爸反應過來,立刻換上一張笑臉,往前走了一步,「您怎麼來了,是冉冉她——」
「我看見直播了。」沈院士在我旁邊蹲下來,把我的手腕扣住,「冉冉,抬頭,看著我。」
我睜開眼睛。
他眼眶是紅的。
我這輩子,只見過他對著爺爺的遺照紅過眼眶。
「送醫院。」
他衝急救員抬了抬手,站起身,把我擋在身後,然後冷冷轉向我爸媽。
「醫藥費走我賬戶,你們的事,等她出院再說。」
我媽死活不讓。
她把手掰開,擋在原地,然後從包裡抽出一個塑膠資料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