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換了人生後,我成了京圈皇太女的繼女_第7章 姐
「姐,」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閉上眼睛。
雨水打在窗玻璃上的聲音,和十年前一模一樣。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說,聲音很輕,「都是你自己選的。」
她沒有說話。
」但是,天無絕人之路。」我希望她振作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像是被掐斷的哽咽。
然後她掛了。
我站在走廊盡頭,手機貼在耳邊,聽著嘟嘟嘟的忙音。秋天的風從窗戶吹進來,涼颼颼的,吹得我眼睛發澀。
沈阿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誰的電話?」她問。
「妹妹。」我說。
沈阿姨看著我,沒有追問。她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遞給我。
我接過來,擦了擦眼角。
「她怎麼了?」沈阿姨問。
「奧運會前她跟人打了一架,」我說,「被禁賽了。」
沈阿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我沒想到的話:「你那個妹妹,我見過照片。跟你長得挺像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但是不一樣。」沈阿姨看著我,目光很平靜,「你們的眼睛裡,裝著不一樣的東西。」
某天晚上十一點,手機震了一下。「我在冰場。」我一開始不解,直到附帶一個定位。
北京的......妹妹回來了?
我穿上外套,拿了鑰匙,出了門。
北京的冬夜很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我打車到了那個冰場,從車窗裡看到裡面還亮著燈。
冰場在一個商業綜合體裡,這個點商場已經關門了,只有冰場還開著夜場。我推門進去,冷氣撲面而來,混合著冰面特有的那種清冽的味道。
冰場上只有一個人。
她穿著黑色的訓練服,頭髮紮成馬尾,在冰面上慢慢地滑著。
沒有音樂,沒有教練,沒有觀眾。她只是一個人,一圈一圈地滑著,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在有限的空間裡重複著無限的動作。
我走到擋板邊,站在那裡。
她滑過來,在我面前停下。
隔著擋板,我們看著對方。
十年了。
上一次這樣面對面地看對方,還是在法院走廊裡,她靠在媽媽懷裡,越過媽媽的肩膀看了我一眼。那時候我們都八歲,穿著一樣的衣服,扎著一樣的辮子,像鏡子裡的兩個人。
現在不一樣了。
她的臉比我瘦削,顴骨微微凸起,下巴尖尖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頭髮沒有好好打理,有些碎髮從馬尾裡跑出來,貼在臉上。
而我的臉上,帶著從沈家學會的、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看著我的微笑,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苦澀,像泡了太久的茶。
「姐,你贏了。」她說。
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冰場裡,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什麼意思?你覺得我跟你在比賽?」我說。
「對你來說不是,」她看著我的眼睛,「對我來說是。」
她滑開去,做了幾個交叉步,然後在冰場中央停下來。燈光從上方打下來,她的影子落在冰面上,又細又長。
「我本來以為,拿了奧運金牌,我就贏了。」她的聲音在冰場裡迴盪,「我練得比你早,教練比你好,我每一步都走得比你快。我以為我一定能贏。」
她轉身看著我。
「但是你知道嗎?我上了冰才知道,你當年走的那條路,有多難。」
我的喉嚨發緊。
「三週跳我摔了多少次?三百次?五百次?我數不清。」她的聲音開始發抖,「每次摔在冰面上,我都想,姐姐當年也是這麼摔過來的。
她摔了,爬起來,繼續跳。我摔了,爬起來,也繼續跳。我以為只要我夠努力,我就能比你更強。」
她什麼都說出來了,我好像也不能假裝聽不懂了。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姐,他們說,性格決定命運,是真的嗎?」她問得尖銳。
我閉上眼睛。
「姐,」妹妹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你跟沈阿姨......你們相處得好嗎?」
「挺好的。」我說。
「......那果然是我的問題嗎?」她的眉頭皺起來,語氣裡帶著那種熟悉的尖銳,「那個女人......她不是很兇嗎?上輩子她就跟爸離婚了,我跟她吵了無數次架,她根本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你......」我想說什麼?
「她不是不好相處,」我說,「她只是不會跟你相處。」
妹妹愣了一下。
「姐,你也是重生回來的吧。」她忽然很確定有很淡然地說道。
「無論怎樣的人生,你都過得那麼好。」妹妹說。
我不置可否。
妹妹看著我,眼神複雜。
「姐,」她說,「那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知道我......」
「知道你也重生了?」我替她說完。
她的瞳孔輕輕放大了,她自己說是一回事,我點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我說,「從你在法庭上先選了媽媽,我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不......」
「不跟你搶?」
她點了點頭。
我看著冰面上的燈光,看著她的影子,看著我自己映在玻璃上的模糊的倒影。
「因為那是你的選擇,」我說,「就像當年我選擇了媽媽一樣。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冰場裡安靜了很久。
遠處傳來冰面維護機器的嗡嗡聲,工作人員在準備清場了。
妹妹低下頭,看著冰面上自己的倒影。
「姐,」她忽然說,「你能教我滑冰嗎?」
「我?」「你不是有教練嗎?」我說。
「我不要教練,」她抬起頭,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我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