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換了人生後,我成了京圈皇太女的繼女_第4章 大部分時候
大部分時候,答案是:快了。
她會成功的。我反覆告訴自己這句話。她會站上奧運會的領獎臺,會聽到國歌為她奏響,會看到全世界的聚光燈打在她身上。那本該是我的人生,我讓給她了,她拿走了,這很公平。
可有時候,在深夜,當我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枕頭裡的時候,會有一種極其微弱的聲音從心底浮上來。
那個聲音說:你真的不想要了嗎?
十四歲那年,我接到了妹妹打來的第一個電話。
是的,第一個。上輩子我們雖然是姐妹,但很少主動聯絡對方。這一世分開後,我們更是幾乎沒有透過話。媽媽偶爾會讓我跟妹妹影片,但妹妹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說不了幾句就跑開了。
所以那天晚上,當手機螢幕上彈出「妹妹」兩個字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我接起來。
「姐。」她的聲音隔著太平洋,有點失真,但我能聽出那種屬於青春期的、略帶尖銳的嗓音。
「嗯。」
沉默了幾秒。她在電話那頭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今天完成了三週跳,」她說,「教練說我是他這個年齡段裡第三個完成三週跳的女生。」
「恭喜你。」我說,語氣盡量真誠。
又是沉默。
「姐,」她忽然說,「你為什麼不滑冰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記得你小時候也挺喜歡滑冰的,」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像是不經意提起,「有一次我們去商場,那個小冰場,你滑得比我還好。後來怎麼不學了?」
後來怎麼不學了?
「後來沒時間了,」我說,「功課忙。」
「哦。」她說,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失望,又像是鬆了一口氣。
「你好好練,」我說,「說不定你能拿奧運冠軍。」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訊號斷了。
「我會的。」她說,聲音忽然變得很硬,像是在跟誰較勁,「我會拿給你看的。」
然後她掛了。
我放下手機,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發呆。北京的秋天很短,樹葉還沒來得及變黃就被風吹落了。沈阿姨養的君子蘭擺在窗臺上,葉子綠油油的,開了一朵橙色的花。
她為什麼給我打電話?
她是想確認一件事 。確認我真的放棄了花滑,確認我真的不會再跟她爭那條路。
她怕我。
這個認知讓我覺得荒謬。一個在大洋彼岸被名師栽培、被媒體追捧的花滑神童,居然怕一個在北京安安穩穩讀書、連冰場都沒再去過的姐姐。
可轉念一想,我又理解了她。
如果我是她,我也會怕。因為我知道,我手裡的這一切,原本是屬於另一個人的。那個人比我早走過這條路,比我更知道哪裡有坑、哪裡有彎、哪裡可以加速。如果那個人想要拿回去,她比我更有優勢。
所以她需要確認。確認那個人真的不要了。
我不會跟她爭的。
我在心裡默默說。
不是因為我不想,而是因為我選了另一條路。既然選了,就沒有回頭路可走。
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
妹妹的訊息越來越少,但每一條都分量十足。
十六歲,她升入成年組,在全美錦標賽上拿了第四名。雖然沒上領獎臺,但對於一個十六歲的華裔選手來說,已經是相當亮眼的成績。
十七歲,她拿了全美錦標賽的銀牌,獲得了參加世錦賽的資格。
同年,她在世錦賽上獲得第七名,鎖定了美國隊在下一屆奧運會上的一個參賽名額。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下一屆奧運會,她十八歲。和我上輩子站上奧運領獎臺時一樣的年紀。
媽媽的朋友圈更新得越來越頻繁,每一條都洋溢著驕傲和期待。她說妹妹每天都在加練,說妹妹的節目編排請了頂級的編舞師,說妹妹的教練認為她有實力衝擊獎牌。
我一條一條地看完,然後關掉手機,繼續做我的數學卷子。
沈阿姨注意到我最近總是看手機,有一天在餐桌上忽然問了一句:「你那個妹妹,在美國滑冰的那個?」
「嗯。」我說。
「滑得怎麼樣?」
「挺好的,」我說,「應該能上奧運會。」
沈阿姨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麼。爸爸低頭喝湯,筷子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我知道爸爸心裡其實是在意的。他從來不說,但每次媽媽在朋友圈發妹妹的影片,他都會反覆看好幾遍,有時候還會把手機拿近一點,像是在努力看清冰面上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他的女兒。
另一個女兒。但爸爸在外面很少會炫耀妹妹,好像從我選了跟爸爸之後,他就把我當成他的獨生女了。
他可能是怕我會覺得他那我跟妹妹比。。
畢竟,妹妹現在的成就,確實很偉大。
當然我也是順便把自己誇了一下。
我也很厲害的。
十七歲那年秋天,沈阿姨忽然變得忙碌起來。她原本在部委的工作就很忙,但那段時間,她經常出差,有時候一走就是半個月。爸爸問她在忙什麼,她只說「上面有安排」
,不多解釋。
爸爸也不再問。他早就習慣了沈阿姨的作風 。不該問的別問,該知道的自然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