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長安：女仵作的救贖_第5章 真相之鑰
第5章 真相之鑰
長安城的夜，總是來得特別突然。
蕭硯秋坐在簡陋的茅屋裡，面前擺著那個她珍藏了二十年的紫檀木箱。箱子很舊，邊角已經磨得發亮，但鎖依然堅固。這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一直以為裡面只是普通的驗屍工具。
”咔嗒”一聲，鎖開了。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她的驗屍工具，每一件都擦拭得鋥亮。但在最底層，有一個暗格。她顫抖著開啟，發現裡面躺著一本薄薄的冊子、一封信，還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驗屍刀。
信紙已經泛黃，但父親的字跡依然清晰，每一筆都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吾女硯秋：
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二十年前的貪墨案，為父是第七個證人，卻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那些所謂的貪官，其實才是真正的清官，而真正的貪官，披著正義的外衣，陷害了七個無辜的官員。
杜衡之，時任戶部侍郎，是這場陰謀的主謀。他利用職權，陷害忠良，而你父親我，是唯一掌握證據的人。我本想將證據交給皇上，卻遭暗算。
盒中名單，乃真正的貪官名錄，望你妥善保管，待時機成熟，為父沉冤得雪。
另有一物，是為父特製的驗屍刀，可驗出普通刀具驗不出的毒物。刀柄中空，藏有密函。
父字”
蕭硯秋的眼淚落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她拿起那本小冊子，發現是一份詳細的貪官名單，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杜衡之，後面還有二十多個名字，每一個都是朝中重臣。每個名字旁邊都標註著他們貪墨的數額和手段，觸目驚心。
她拿起那把驗屍刀，刀身薄如蟬翼，卻異常鋒利。刀柄上刻著小小的”蕭”字，是她父親的筆跡。她輕輕旋開刀柄，果然發現裡面藏著一張更小的紙條，上面寫著：”杜衡之非杜衡之，乃杜明遠之子，復仇而來。”
”原來如此。”李昭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夜風的涼意。
蕭硯秋迅速收起信和名單，警惕地看著他：”王爺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來保護你。”李昭臨走進來，月光從他背後灑進來，為他鍍上一層銀邊，”杜衡之已經知道你發現了真相。”
”王爺如何得知？”
”因為本王一直在監視他。”李昭臨在她對面坐下，月光下他的面容顯得格外清晰，”確切地說，是在保護你。從七年前開始。”
”七年？”蕭硯秋震驚。
”你父親臨終前找到我父王，託付他照顧你。”李昭臨輕聲說，”我父王臨終前，又把這件事交給了我。”
”王爺憑什麼認為我需要保護？”
”因為你是第七個證人的女兒，也是杜衡之復仇計劃的最後一環。”李昭臨的聲音很平靜，”他用七宗罪的方式殺死當年所有參與者，你是最後一個。但不是作為祭品，而是作為見證者。”
”見證什麼？”
”見證真正的正義如何戰勝虛假的正義。”李昭臨嘆息，”杜衡之不是普通的復仇者，他是當年被冤者的兒子。他的父親杜明遠，時任大理寺卿，是七個被冤枉的清官之一。”
”所以他的復仇是正當的？”蕭硯秋的聲音有些發抖。
”正當與否，要看結果。”李昭臨的目光變得銳利，”他用七宗罪的方式殺人，看似在伸張正義，實則是在重複當年的罪惡。柳如煙、錢多寶、趙正卿，他們都死得很痛苦，但又很滿足，這種矛盾的表情，正是杜衡之想要的效果。”
蕭硯秋沉默了。她想起那些死者的表情，確實都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彷彿在享受死亡本身。
”王爺打算如何阻止他？”
”不是阻止，而是讓他自己停下。”李昭臨輕聲說，”真正的正義，應該讓罪犯活著接受審判，而不是用死亡來逃避。死亡是最簡單的解脫，而活著面對真相，才是最大的懲罰。”
”王爺似乎對正義有獨特的理解。”
”因為我見過太多以正義為名的罪惡。”李昭臨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你父親是個好人，他不該死得不明不白。”
蕭硯秋突然問：”王爺認識我父親？”
”有過一面之緣。”李昭臨微笑，回憶讓他的眼神變得溫柔，”那時我還小，大概七八歲，你父親給我講過驗屍的故事。他說，死者不會說謊，但活人往往聽不進真話。那時我不懂，現在明白了。”
”現在輪到我聽真話了。”蕭硯秋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李昭臨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質溫潤，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這是你父親臨終前交給我的，他說總有一天會有人來取。”
玉佩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蕭”字，還有一朵小小的梅花，是她父親最喜歡的花。
”王爺......”蕭硯秋的眼淚終於落下。
”叫我昭臨吧。”他輕聲說，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從現在開始，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蕭硯秋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溫暖。二十年來，她第一次感到不再孤單。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王爺，其實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
”杜衡之下一步會怎麼做？”
”他會來找你。”李昭臨的聲音很肯定，”但不是殺你，而是讓你選擇。”
”選擇什麼？”
”選擇相信他的復仇，還是相信你父親的清白。”李昭臨嘆息，”這是個艱難的選擇，因為兩邊都有道理。杜衡之的父親確實是被冤枉的，但他用錯誤的方式在復仇。”
蕭硯秋看著手中的驗屍刀，刀身薄如蟬翼，卻異常鋒利。這是她父親留給她的最後禮物，也是她面對真相的武器。刀柄上的”蕭”字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王爺。”她突然說，聲音堅定，”我想見杜衡之。”
”現在？”李昭臨挑眉。
”現在。”她堅定地說，”我要當面問他，什麼是真正的正義。我要告訴他，我父親不是第七個證人，而是第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李昭臨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好，但我要陪你去。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面對他。”
”王爺不怕危險？”蕭硯秋輕聲問。
”怕。”他坦然承認，”但更怕你一個人面對。杜衡之已經瘋了，瘋子的邏輯正常人無法理解。”
夜風吹過，帶來一陣花香，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蕭硯秋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王爺，其實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七年來從未間斷。
”王爺。”她輕聲說，”謝謝你。”
”謝什麼？”李昭臨微笑。
”謝你相信我父親，也相信我。謝你七年來一直在暗中保護我。”蕭硯秋的聲音有些哽咽，”謝你沒有讓我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李昭臨伸出手，手掌溫暖而有力：”從現在開始，我們一起面對。不管前面是什麼，我們一起走。”
蕭硯秋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的溫度。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孤獨的女仵作，而是一個有盟友的戰士。這個盟友，是她父親用最後的力氣為她安排的。
”走吧。”她說，聲音堅定而有力，”去見見這個用死亡說話的復仇者。我要告訴他，真正的正義不是復仇，而是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夜很黑，但他們的腳步很堅定。因為他們知道，真相永遠比復仇更有力量。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緊緊相依，像是要一起面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