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長安:女仵作的救贖_第2章 金池溺影

骨語長安:女仵作的救贖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如柏

第2章 金池溺影

錢百萬的宅子在長安城西市最顯眼的位置,朱漆大門,銅環鋥亮,門口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彷彿要吞下每一個路過的窮人。此刻,這座象徵著財富與地位的宅邸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又一個?”蕭硯秋站在荷花池邊,看著水面上漂浮的屍體,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錢多寶——長安城最富有的綢緞商人的獨子,此刻正面朝下浮在荷花池裡。這個據說連洗腳水都要用金盆盛的富家公子,穿著織金錦袍,腰間玉帶上鑲嵌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卻再也無法欣賞自己的奢華。

“意外!絕對是意外!”錢百萬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顫抖,“我兒昨夜喝多了,失足落水......”

“錢老爺。”蕭硯秋打斷他,“令郎的荷花池水深不過三尺,要淹死一個成年人,除非他自願把頭埋進水裡。”

錢百萬的臉色瞬間煞白:“你、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蕭硯秋放下木箱,戴上鹿皮手套,“而且,令郎的表情告訴我,他死得很......滿足。”

確實,當衙役們把錢多寶翻過來時,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凝固著一種詭異的微笑,嘴角上揚,眼睛微閉,彷彿在享受什麼極致的愉悅。他的右手緊握成拳,掰開後露出一塊小小的金元寶,做工精巧,底部刻著“錢”字。

“這是......”趙武湊過來。

“錢家的私鑄金元寶。”蕭硯秋仔細觀察,“但奇怪的是,元寶表面有細小的劃痕,像是......針孔。”

李昭臨不知何時出現在池邊,依舊搖著那把象牙摺扇:“蕭姑娘,你不覺得這兩起案子有些相似嗎?”

蕭硯秋頭也不抬:“王爺最近很閒?”

“閒得發慌。”李昭臨笑得人畜無害,“特別是聽說死者死前都接觸過某種特殊的花卉。”

蕭硯秋手一頓:“你知道些什麼?”

“不多。”李昭臨壓低聲音,“只是聽說錢公子最近迷上了西域來的藥材,特別是那些能讓人......飄飄欲仙的品種。”

錢百萬突然插話:“王爺明鑑!犬子確實沉迷賭博,欠下不少債務,但、但絕不可能接觸什麼藥材......”

“賭博?”蕭硯秋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趙武嘆了口氣:“錢公子在賭坊欠下的銀子,足夠買下半個西市。據說昨夜有人看見他拿著這塊金元寶去還債,但債主嫌少,把他趕了出來。”

蕭硯秋檢查錢多寶的口腔,舌頭呈現詭異的藍紫色,但嘴唇卻異常鮮紅。她用小鑷子從死者齒縫間取出一小片金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不是普通的中毒。”她喃喃自語,“兇手把毒藥塗在了金元寶上,死者舔食金箔時攝入毒素。這種死法......很慢,很痛苦,但死者會感受到極度的快感。”

“就像......”李昭臨若有所思,“就像柳如煙死前的表情?”

蕭硯秋猛地抬頭:“王爺在暗示什麼?”

“巧合。”李昭臨笑得高深莫測,“長安城最近巧合太多了。”

蕭硯秋繼續檢查,突然在錢多寶的腳底發現幾處奇怪的灼傷,圓形,邊緣整齊,像是被什麼滾燙的金屬烙過。她小心地剪下死者腳底的襪子,發現灼傷處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圖案——

“這是......”她湊近看,“曼陀羅花?”

“有意思。”李昭臨不知何時蹲在了她身邊,“和柳如煙髮間發現的花瓣是同一種。”

蕭硯秋這才發現兩人距離極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王爺似乎對這些案子很上心。”

“本王只是好奇。”李昭臨收起摺扇,“好奇什麼樣的兇手,會用如此......詩意的方式殺人。”

詩意?蕭硯秋皺眉。在她看來,這些手法精密得近乎殘忍,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設計,死者就像被擺佈的木偶,連死亡都要符合某種美學。

“蕭姑娘!”一個衙役匆匆跑來,“錢公子的書房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疊厚厚的欠條,每一張都按著手印,金額大得驚人。最上面一張寫著:“今欠西域藥材商白銀三千兩,以命抵債。”

“西域藥材商......”蕭硯秋若有所思。

“聽說是個戴帷帽的神秘人。”趙武壓低聲音,“沒人見過真面目,但每次出現都帶著西域來的奇花異草。”

蕭硯秋突然問:“錢公子最後一次出現在賭坊是什麼時候?”

“昨夜亥時。”趙武回答,“有人看見他拿著這塊金元寶去還債,但那個神秘商人沒收,反而給了他一包藥材,說是能讓人忘記煩惱。”

李昭臨的摺扇輕輕敲擊掌心:“蕭姑娘,你相信巧合嗎?”

蕭硯秋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荷花池邊的泥土上。那裡有一串腳印,很淺,但足夠清晰,鞋底的花紋是西域特有的樣式。

“兇手來過這裡。”她輕聲說,“在死者死亡後,他還來過。”

“為什麼?”趙武不解。

“為了確認。”蕭硯秋站起身,“確認死者是否按照他的劇本死去。”

夕陽西下,荷花池的水面泛著詭異的金光。錢多寶的屍體被抬走了,但空氣中還殘留著某種甜膩的香氣,像是西域的迷藥,又像是死亡本身的味道。

“蕭姑娘。”李昭臨突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死者可能不是隨機選擇的?”

蕭硯秋心頭一震。

“柳如煙,色慾的象徵。錢多寶,貪婪的化身。”李昭臨的聲音很輕,“如果兇手不是在殺人,而是在......審判呢?”

審判?蕭硯秋想起柳如煙手中的金步搖,錢多寶緊握的金元寶。確實,每一個死者都像是某種“罪”的祭品。

“王爺似乎知道些什麼。”她直視著李昭臨的眼睛。

“只是猜測。”李昭臨笑得高深莫測,“但猜測往往比真相更接近事實。”

夜風拂過荷花池,帶來一陣令人不安的涼意。蕭硯秋收拾好工具,最後看了一眼那片被死亡玷汙的池水。

“死者不會說謊。”她輕聲說,“但兇手會。”

而這一次,兇手似乎在透過屍體講述一個關於罪與罰的故事,一個關於長安城最華麗外衣下,那些不為人知的黑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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