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長安：女仵作的救贖_第3章 御史之殤
第3章 御史之殤
御史臺的晨鐘剛敲過三下，蕭硯秋就接到了第三具屍體的訊息。
趙正卿，當朝正四品御史中丞，以清廉剛正聞名朝野。據說他死時，案頭還攤著一本彈劾戶部貪墨的奏章，墨跡未乾。
”又是你。”蕭硯秋看著已經等在御史臺的李昭臨，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本王也很無奈。”李昭臨今日換了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面如冠玉，”短短七日，長安城死了三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本王再閒散，也不能坐視不理了。”
御史臺的停屍房比凝香閣和錢府都要冷，石牆上結著細小的冰凌。趙正卿的屍體就躺在中央的木臺上，穿著半舊的官服，面容安詳得不像個死人。
”暴食。”蕭硯秋檢查完屍體，輕聲說。
”什麼？”御史臺的主事杜衡之皺眉，”趙大人一生節儉，三餐不過粗茶淡飯，何來暴食之說？”
”兇手定義的暴食。”蕭硯秋指著趙正卿鼓脹的腹部，”他的胃被塞滿了食物，金箔包裹的珍饈美味，足夠十個人吃三天。”
杜衡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荒謬！趙大人昨日只吃了半碗粥，怎可能......”
”兇手強迫他吃的。”蕭硯秋的聲音很平靜，”在毒藥的作用下，趙大人會感受到極度的飢餓，然後......一直吃到死。”
李昭臨的摺扇停在了半空：”和前兩起案子一樣的手法。”
”王爺發現了什麼？”杜衡之敏銳地問。
”發現趙大人死前很痛苦。”李昭臨笑得意味深長，”但又很快樂，這種矛盾的表情，和柳如煙、錢多寶如出一轍。”
蕭硯秋注意到趙正卿的右手緊握成拳。她小心地掰開，發現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面寫著兩個字：”第七”。
”第七什麼？”趙武湊過來看。
蕭硯秋的心突然跳得厲害。她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秋兒，記住，你父親是第七個證人......”
”蕭姑娘？”李昭臨注意到她的異常，”你認識這個字？”
”不。”蕭硯秋迅速收起紙條，”只是覺得奇怪，為什麼是’第七’而不是其他數字。”
杜衡之突然說：”趙大人最近正在查一樁舊案，二十年前的貪墨案，牽涉甚廣。”
蕭硯秋的手一抖，鑷子掉在了地上。
”什麼舊案？”李昭臨問。
”具體不清楚，只知道趙大人最近經常去檔案庫，調閱二十年前的卷宗。”杜衡之嘆氣，”趙大人一生正直，沒想到......”
蕭硯秋藉口需要更多光線，走到了窗邊。她的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腔——二十年前，貪墨案，第七證人，這些詞彙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刻意遺忘的記憶。
”蕭姑娘。”李昭臨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你父親是蕭遠山？”
蕭硯秋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別怕。”李昭臨的聲音出奇地溫柔，”本王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在找什麼。”
”王爺在說什麼？”蕭硯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二十年前，戶部貪墨案，蕭遠山作為第七個證人，在押送途中暴斃。”李昭臨的摺扇輕輕敲擊掌心，”而你，是他的女兒。”
蕭硯秋感到一陣眩暈。她以為這個秘密會永遠埋在心底，沒想到被一個陌生人輕易揭開。
”本王是奉旨密查此案。”李昭臨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皇上懷疑當年的貪墨案另有隱情，而這些連環殺人案，可能與舊案有關。”
”所以王爺一直在監視我？”
”不，是在保護你。”李昭臨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有人不想讓這個案子重見天日，而你，可能是關鍵。”
蕭硯秋深吸一口氣：”王爺憑什麼認為我會合作？”
”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李昭臨輕聲說，”關於你父親的真相。”
杜衡之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私語：”蕭姑娘，驗屍可有結果？”
蕭硯秋走回屍體旁，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工作。趙正卿的舌尖有細小的灼傷，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她用小鑷子夾起一點舌尖的碎屑，發現是極細的金箔。
”兇手把金箔摻在食物裡。”她解釋道，”趙大人吃的時候，金箔會劃破口腔，毒藥透過傷口進入血液。”
”什麼毒藥？”
”曼陀羅，和前兩起案子一樣。”蕭硯秋的聲音很平靜，”但劑量更大，死亡過程更痛苦。”
她注意到趙正卿的指甲縫裡有一絲極細的木屑，像是某種傢俱上的漆。她小心地收集起來，放進證物袋。
”趙大人最近可接觸過什麼特別的人？”她問杜衡之。
”特別的人......”杜衡之思索著，”昨日有個西域藥材商來拜訪，說是有趙大人需要的藥材，但趙大人沒見。”
”藥材商？”蕭硯秋心頭一緊，”長什麼樣？”
”戴著帷帽，看不清樣貌，聲音怪怪的，像是故意變了調。”杜衡之回答，”但趙大人說不需要，讓他走了。”
蕭硯秋和趙武對視一眼，這和前兩起案子的描述一模一樣。
”王爺。”她突然轉向李昭臨，”您不是說在查案嗎？可有線索？”
李昭臨笑得意味深長：”線索就在死者身上，蕭姑娘這麼聰明，應該已經發現了。”
蕭硯秋心頭一跳。她確實發現了——趙正卿的官服內襯裡，用極細的針腳繡著幾個字：”蕭氏冤案，第七證人”。
這是給她的資訊。
兇手知道她是誰，也知道她在找什麼。這些案子不是隨機的，而是精心安排的審判，每一個死者都對應著二十年前的某個角色。
”蕭姑娘。”李昭臨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我們需要談談。”
她點點頭，收拾好工具。走出御史臺時，夕陽將長安城的城牆染成了血色。
”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問。
李昭臨望著遠方：”一場關於貪婪的審判，和今天一樣。只是當年，正義輸給了權力。”
”而現在，有人想用同樣的方式討回公道？”
”不。”李昭臨搖頭，”有人想用更極端的方式，重新定義正義。”
夜風吹過，帶來一陣花香。蕭硯秋突然意識到，這些案子才剛剛開始。
第七個證人。她想起紙條上的字。
她會是第七個死者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