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月兒)_第6章 不過你放心

「不過你放心,哀家並不是要出爾反爾。」

「只是要你等個幾年,等如今的風頭過了,你就假死出宮,再安排個新身份給皇兒做皇后,如何?」

10

太后所說不是沒有道理,我只能以女官的身份留在宮中暫且等待。

可這一等就是兩年。

直到等來了皇帝立後的訊息。

皇后人選並不是我。

而是懷化將軍趙靖捧在掌心的獨女趙清韻。

之前十幾年,此女在盛京一直名聲不顯。

但不知為何,一次偶然落水後她忽然性情大變,在盛京貴女的宴會上大放異彩不說,還製造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威力巨大的武器。

她爹憑這些武器在前線屢立戰功,如今手握兵權官居一品,已隱隱有了能和蕭然的西廠分庭抗禮的架勢。

封后聖旨到達趙家的時候,太后離開慈寧宮,與皇帝一起,親自到我的房中來看望我。

她拉住我的手,照舊是過往慈祥的模樣,說出的話卻恩威並施:「阿姒,哀家知道對不住你,但皇兒說,與清韻那孩子是兩情相悅的,非她不娶。你性子這樣善良,定然也不願拆散有情人吧。」

善良?

是啊。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原來陛下喜歡趙家小姐麼?」

我微微側頭,看向太后身旁始終一言不發的少年天子,目露哀傷之色:「可是臣女分明記得,當初九千歲當道時,你也曾拉著我的手,喊我阿姒姐姐,說一輩子不分開的。」

今年我十九歲,作為皇帝的裴恆也已經十七歲,不再是初登基之時那個十二歲的孩子了。

「那時候還太小,哪懂得什麼是喜歡。

裴恆目光閃了閃:「再說......」

他到底還是年輕,沉不住氣:「姐姐若真的跟朕一心一意,怎麼又不讓蕭然徹底還政於朕,而是讓他繼續帶著西廠,在朝堂上跟朕對著幹!」

「蕭然是個人,又不是我手裡的玩物。」

「豈是我說如何便能如何的。」

我愣了愣,只覺荒謬:「臣女入宮後曾不止一次勸告陛下,蕭然助你親政,是大功一件,要陛下善待他,也善待西廠的那些舊人,讓他們放鬆警惕後再循序漸進奪權,結果陛下年少氣盛,剛親政就處處打壓,反而惹得他生了提防心,不肯放手,我能有什麼辦法?」

「姐姐要朕善待蕭然,善待西廠那些閹人,究竟是為了朕,還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裴恆眼睛微紅:「你進宮這兩年,一直都和他有往來,真的以為朕不知道麼?」

我入宮後的確還與蕭然有聯絡。

但那都是在私下裡秘密進行的,只有最可靠的心腹才能得知。

裴恆如何知道?

我心裡沉了沉,下意識抬眸看向站在旁邊的扶搖。

太后嘆了口氣,臉上神情變得悲憫。

「孩子,你怕是還不知道......」

「你身邊最信任的婢女,早就已經投向哀家了吧。這兩年來,你自以為什麼事情都做的隱蔽,實際一舉一動皆在哀家與皇兒掌控之中。」

太后說完,扶搖臉色驟變。

「小姐恕罪。」

她「噗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奴婢的家人都在太后娘娘手裡,奴婢......奴婢也是不得已的。」

扶搖髮間異常名貴的步搖碰在磚上叮噹作響。

是宮妃才能有的用度,卻不是我給的東西。

事已至此,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看著她,滿臉失望地搖了搖頭。

「安心留在這吧。」

太后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再無往日的溫和:「待皇帝與皇后大婚,將蕭然與西廠一網打盡後,哀家會讓皇兒封你為妃,也算是對得起你了。」

11

圖窮匕見。

同太后和皇帝撕破臉後,他們以養病為由,將我軟禁於日常居住的渡月軒之中,再不得踏出半步。

這段時間,除了負責伺候我的宮女和太監,我沒有見過任何人。

不過這麼說也不完全貼切。

因為即將成為皇后的趙清韻來過一趟。

她並沒有進門,只是隔著敞開的窗戶,看了我一眼。

眼神非常奇怪。

彷彿我不是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什麼用舊了該丟棄的物件。

那姑娘看不起我,我知道的。

她眼睛裡有種與大梁女子格格不入的高傲。

也與從前的趙清韻格格不入。

12

趙清韻走後,我的伙食莫名變得越來越差。

封后大典那日更是直接端來了餿的。

我沒有胃口,乾脆坐在窗前撫琴。

就在這時候,裴恆忽然滿臉是血地闖了進來。

他把劍架在我脖子上,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猙獰:「你和蕭然早就知道朕和母后的計劃?」

他們的本意是效仿我當初對九千歲的所作所為,利用封后大典將蕭然騙進宮,然後藉此機會將他與西廠黨羽一網打盡。

結果沒想到蕭然竟早就洞悉了一切。

而本來說好會在今日領著邊關軍進宮勤王的懷化將軍也根本不見蹤影。

裴恆和太后身邊的親衛與蕭然的人短兵相接,因為沒得到接應被打了個落花流水。

——如今蕭然將計就計,正打著「清君側」的名義在宮中清除異己。

琴音戛然而止,我愣了愣,面露疑惑之色:「陛下在說什麼,臣女怎麼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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