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月兒)_第4章 托盤之中皮鞭
托盤之中皮鞭、蠟燭、銀針、玉如意應有盡有,應該是待會兒要用到的東西。
哪怕知道閹人脾氣古怪,驟然間看見這些東西,我眉心還是不由得豁然一跳。
但箭已在弦上,喝多了酒的九千歲可容不得我打退堂鼓。
他撲在我身上,毫不留情地扯開了華麗的嫁衣,玉扣與珍珠「噼裡啪啦」散落一地。
「好歹,好歹......」
被驟然扯下的衫帶凌亂堆疊在腰腹處。
我忍不住嚶嚀一聲,滿臉通紅,哀求道:「只對著督公一個人。」
九千歲愣了愣。
他目光在我面上逡巡片刻,隨即擺了擺手。
隨行的護衛終於退了出去。
但房門關上的同一刻,蠟油也滴在了皮膚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子抖糠似的顫了顫,倉惶縮排九千歲懷裡,像只受了驚的兔子。
九千歲盯著我身上被燙出的紅痕,聲音暗啞:「想不到姜氏女竟是這等尤物。」
「可能讓督公......」
我伸手摟住九千歲的脖子,嬌喘微微地伏在他耳邊,故作忸怩姿態:「滿意麼?」
九千歲沒有回答,他的動作忽然僵住了。
手上蠟燭落地的同一刻,他費力地垂下眼睛,看到刺入??口的一根銀針。
針很小,細如牛毛。
但卻輕而易舉地收割了他渾身上下所有力氣。
「賤人,你做了......」
九千歲早被酒色衝昏了頭腦,萬想不到有此一齣。
他喉間異響連連,說出的話也斷斷續續:「你做了什麼......」
經過特殊藥水泡製的銀針。
刺入??口檀中穴,頃刻便可斃命。
簡簡單單一招銀針刺穴,我在背地裡苦練數年。
位置、力度、深淺,皆無半分偏差。
今朝終於派上用場。
曾經不可一世的九千歲軟倒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拔出銀針,觀察了一下他的屍??,確認完全看不出任何傷口的痕跡後,小心翼翼開啟後窗,在草叢中摸出一把用布包裹著的長劍。
長劍輕而易舉刺入九千歲??口。
我赤足站在地上。
就這樣衣衫不整地撞開房門,一頭撞進了門口青年寬闊的??膛裡。
「快!有人刺刀督公!快抓刺客!」
話音落下,我倉惶抬頭,正撞進一雙漆黑如深潭的眼。
眼睛的主人唇色殷紅,鼻樑高挺。
是一個形貌昳麗的青年。
也是九千歲蕭權千挑萬選,過繼到自己膝下承嗣的乾兒子。
蕭然。
7
蕭然領著人闖進屋,立馬看見驚心動魄的一幕。
九千歲倒在血泊裡,??口插著王宣的隨身佩劍。
世家公子六藝俱全,這把劍王宣經常隨身攜帶,很多人都認得。
見到明晃晃的物證,蕭然立即發難。
先是以九千歲義子的身份,當場叫人扣押到九千歲府來祝賀的成國公以及王宣父子,而後又領著西廠的護衛到國公府去抄檢拿人。
離開之前,他親自安頓我這個新婚不久的督公夫人。
趁著無第三人在場,我把一份剛剛寫好的名單塞在他手裡。
蕭然開啟看了一眼,臉色凝重:「這些人都是九千歲費力培養出來的心腹。如果要盡數除掉,就等於斷掉西廠一臂,而且我們的人也會損失慘重。」
「是九千歲費力培養的心腹,可同樣是你徹底接管西廠勢力的絆腳石。」
我幫蕭然理了理衣領,看著他的眼睛,柔聲道:「你雖然是九千歲指定的承嗣子,但畢竟與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他活著時能用到你,死了就不一定。
名單上的人都是我根據脾氣秉性篩選出來的,平日就喜歡仗著資歷,倚老賣老。如今九千歲身死,他們只會想自己上位,絕不會真心臣服於你。」
「今日是九千歲大婚,所有人都喝多了酒,防守必然比平時鬆懈。」
「先刀他們個措手不及,再以九千歲身死為藉口,說是國公府的人做賊心虛,狗急跳牆,企圖將西廠一網打盡洗脫自己的罪名,就是對這些人之死最好的解釋。倘若錯失這個良機,再想剷除異己,就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了。」
蕭然看著我,沒有回答。
我側了側頭:「阿然,你是信不過我的話麼?」
「當然不是。」
蕭然搖了搖頭,緩緩道:「若是沒有小姐,就不會有今天的蕭然。」
世人皆知,如今的蕭然是九千歲蕭權的左膀右臂,亦是他最看中的義子。
但沒有人知道,曾是我救下險些被賣入宮中做太監的他。
也是我給他出謀劃策,幫他取得九千歲的信任,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今日之局,皆是我與他的共同謀劃。
王宣那把隨身佩劍也是蕭然事先叫親信拿來,藏在草叢之中的。
我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藉口奪權,王宣無疑是很好的替罪羊。
「既然如此......」
我望進蕭然的眼睛:「那你還在猶豫什麼?」
「王宣一直喊冤,說那把劍今日並未隨身攜帶,是有人栽贓陷害。」
默然片刻,蕭然輕聲道:「成國公府在盛京的威望頗高,雖然有了王宣的隨身佩劍作為物證,但那畢竟只是死物,他若死不承認,那些與國公府交好的恐怕會站出來為他辯解,此時如此大規模地折損西廠自己的力量,只怕到時對我們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