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月兒)_第1章 庶妹偷走我辛苦綉成的梅花屏風
庶妹偷走我辛苦繡成的梅破圖風,獻給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她受到九千歲褒獎,求來一個嫁給王宣為平妻的機會,還比我提前一日進門。
而面對這樣的結果。
與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並沒有反對。
「我只是可憐阿陶。」
王宣嘆了口氣:「阿姒,你放心,雖然她是平妻,但絕不會越過你的。」
雪花隨風飄落,越發襯得姜陶風姿綽約、楚楚可憐。
王宣緊緊護著她,沒看見她眼裡的挑釁。
這是姜陶對我的宣戰。
我這個嫡女,只能站在她用過的喜堂上,跟她用過的男人拜堂。
我側過頭,與王宣目光相對。
這個曾許諾用命護我的男人,如今為了我的庶妹,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這已不是第一次。
亦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我一言不發,轉身回房。
婚期按部就班地推進,沒人理會我的黯然神傷。
可誰也沒想到,就在大婚前一晚。
九千歲的近衛闖進姜府,強行帶走了姜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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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姜陶正在喜氣洋洋地試穿喜服。
她穿著嫁衣被帶走。
等再回來的時候,變成了一張漂亮的美人皮。
向來笑呵呵給我和姜陶和稀泥的父親提劍闖入我房中,眼睛通紅:「孽女!你究竟在屏風上做了什麼手腳?」
那屏風是以最複雜的雙面繡繡法,歷時半年所成,栩栩如生,勝過書法大家。
九千歲得到之後,如獲至寶,日日邀請賓客觀賞。
初時屏風芳香撲鼻,誰曾想沒過上幾日,屏風忽然出現難聞的尿騷味,給了九千歲好大一個沒臉。
他惱羞成怒,把氣全都撒在了進獻屏風的姜陶身上。
「父親這是什麼話?」
我一點一點撥開臉頰旁的劍刃,萬分委屈:「那梅破圖風是妹妹親手所繡,亦是她親手進獻於九千歲,與我有什麼關係?」
「孽女!孽女!」
父親臉色鐵青,氣得嘴唇都在發抖:「你就不怕我去向九千歲說明實情......」
「實情?實情是什麼?有功妹妹領,有難我來當?」
「父親寵妾滅妻是出了名的,你覺得以九千歲的性格,是會相信你所謂的實情?還是覺得你不知悔改,包庇罪犯,甚至痛恨你無能,管不好家事讓他丟臉?」
我看著父親鐵青的臉,淡淡道:「父親不必急著推脫責任,屆時姜家滿門傾覆,就在眼前。女兒與您黃泉路上再續父女緣。」
此言一齣,父親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你到底想如何?」
「我想如何不要緊。」
我嘆了口氣:「而是父親要想想,您應該如何,才能平息九千歲的怒火。」
父親顫聲道:「什麼......什麼意思?」
「妹妹闖下大禍,不止是她一個人的錯,亦是教養她的人失職。」
門外傳來姜陶小娘的哭喊聲。
我聆聽著這美妙的聲音,溫聲暗示父親:「那麼究竟是父之過,還是母之過呢?」
領會到我話裡的意思,父親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滿臉震驚地看著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狠毒,從前你分明是最乖巧聽話的。」
「是啊,乖巧聽話。」
我緩緩咬著這幾個字,柔聲道:「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的母親搶走本來屬於我母親的一切,逼得母親耗光心氣,絕望上吊,如今又眼睜睜看著妹妹搶走我的詩作,搶走我才女的名頭,甚至搶走我未來的夫婿,是嗎?」
空氣陷入一瞬間的死寂。
「阿姒,不管怎樣,你妹妹已經慘死。」
片刻後,父親的語氣軟下來,帶了懇求的意味:「你就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再逼死你的庶母麼?」
庶母兩個字像刀子一樣刺在我心上。
周小娘在這時候闖了進來。
她並不知道我同父親說了些什麼。
只是如一朵柔弱的菟絲花,撲在父親懷裡,柔柔地哭泣。
就像以往無數次,姜陶撲在王宣懷裡那樣。
美人的眼淚總是有用的。
父親的眼神里出現不忍和遲疑。
我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聲提醒父親:「西廠的人應該還在姜府外沒走吧。」
九千歲是先帝跟前的總管太監。
先帝駕崩後,他扶持年僅十二歲的幼帝登基,獲封九千歲,兼管西廠。
如今在朝中呼風喚雨。
世人皆知,九千歲身為宦官,最忌諱的便是一個「騷」字。
天地良心,我可不是在危言聳聽。
若平不了九千歲心中的怒火,那姜府絕對不只是死一個姜陶的事。
父親正欲落在周姨娘肩上的手僵住了。
他抬頭,越過周姨娘顫抖的肩頭看向我,目光裡帶著冷森森的刀劍。
那一刻,我相信他有刀了我的心。
2
可我還是贏了。
就像我明知道,父親喜歡母親,但他更愛曾經青梅竹馬的周姨娘。
他很愛周姨娘,但他最愛自己。
一個時辰之後,我得到了另外一張漂亮的美人皮。
父親把裝著周姨娘那張美人皮的匣子遞到我面前,語氣沉重:「姜府滿門的安危,可全都在你手上了。你最好祈禱自己是真的有把握,能說服九千歲網開一面。
」
我試圖把父親手裡的匣子接過來,但他緊緊抓著匣子的邊緣,手背青筋畢露。
彷彿這樣就可以彰顯他的情深與不得已,把害死愛人的罪過盡數推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