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隱龍淵：仇人的替罪臣_第4章 朝堂暗涌
第4章 朝堂暗湧
攝政王府的清晨，總是來得特別早。
葉青站在書房裡，手中拿著一份密報。這是她成為攝政王府參議的第七天，已經習慣了每天寅時起床，卯時到書房處理政務的生活。
”葉大人，王爺請您過去。”侍衛在門外稟報。
葉青放下密報，整理衣冠。這七天來，她與蕭御珩的相處模式已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他從不問她的過去，她也從不主動提及。兩人像是最默契的上下級，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蕭御珩在練武場等她。
攝政王穿著玄色勁裝，手持長劍，正在演練一套劍法。葉青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蕭御珩的劍法與父親葉震北的剛猛不同，走的是輕靈詭譎的路子，每一招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殺招。
”會劍嗎？”蕭御珩突然問，劍尖直指她咽喉。
葉青本能地後仰避開，動作快得不像個文弱書生。她心中暗叫不好，但蕭御珩似乎並不意外。
”反應不錯。”他收劍，”陪我過幾招？”
”臣不敢。”葉青低頭。
”是不敢，還是不願暴露？”蕭御珩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轉身走向書房，”來吧，有正事。”
書房內已經攤開了幾張地圖，上面標記著西北邊境的兵力部署。
”昨夜收到急報，突厥有異動。”蕭御珩開門見山，”你認為該如何應對？”
葉青仔細檢視地圖，很快指出了幾個關鍵位置：”突厥慣用聲東擊西，這裡、這裡，都是佯攻。真正的目標應該是...”
她手指停在一處關隘：”玉門關。”
蕭御珩挑眉：”理由？”
”玉門關守將是三年前新上任的，經驗不足。而且...”葉青猶豫了一下，”我查到他與丞相府走得很近。”
書房瞬間安靜下來。
蕭御珩的目光變得銳利：”你查到了什麼？”
”一些賬目往來。”葉青從袖中取出幾張紙，”玉門關的軍餉，有一部分流向了丞相府。”
蕭御珩接過檢視，臉色越來越冷。葉青知道，自己賭對了。蕭家父子之間的矛盾，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蕭御珩問。
”只有臣。”葉青回答。
”很好。”蕭御珩將紙張收入懷中，”繼續查，但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這是信任的開始。葉青意識到，蕭御珩開始把她當自己人了。
午膳時，葉青第一次與蕭御珩同桌而食。
王府的膳食很精緻，但蕭御珩吃得很少。葉青注意到，他總是先嚐一口，確認無毒後才繼續。這個習慣讓她心中一緊——攝政王的生活，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
”不合口味？”蕭御珩注意到她沒怎麼動筷。
”臣...不太餓。”葉青找了個藉口。實際上，她是在擔心自己的食量。女子的胃口終究與男子不同。
”挑食可不是好習慣。”蕭御珩夾了一塊肉到她碗裡，”你太瘦了，需要多吃點。”
這個隨意的動作讓葉青心跳漏了一拍。蕭御珩的語氣太過自然，彷彿他們真的是多年的主從，而不是才認識幾天的陌生人。
”謝王爺。”她低頭扒飯，不敢看他的眼睛。
下午，葉青第一次參與軍機處的會議。
幾位老將看到她這個毛頭小子坐在攝政王身邊，眼中滿是不屑。但當葉青開始分析突厥的兵力部署時，他們的表情變了。
”突厥騎兵擅長野戰，但攻城是弱項。”葉青指著地圖，”他們這次集結的兵力看似龐大，實則...”
她詳細分析了突厥的補給線、行軍路線、甚至將領的性格特點。老將們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凝重，最後竟頻頻點頭。
”葉參議所言極是。”一位老將感嘆，”老夫戍邊三十年，竟不如一個少年看得透徹。”
蕭御珩嘴角微揚：”葉青是我親自挑選的人，自然不會錯。”
會議結束後，葉青回到自己的住處。攝政王府為她安排了一個獨立的小院，環境清幽，最重要的是——有獨立的浴房。
這是她最擔心的部分。
每天深夜，當整個王府都安靜下來後，她都要小心翼翼地處理自己的女子身份。束胸的布條必須每天更換，洗澡時要確保門窗緊閉，連換下的衣物都要自己偷偷清洗。
今夜，她正在浴房沐浴，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葉大人？”是蕭御珩的聲音，”睡了嗎？”
葉青渾身僵硬，水聲嘩啦啦地響著。她迅速抓起旁邊的衣服，慌亂地披上。
”王爺？”她聲音發緊，”這麼晚了...”
”有急報。”蕭御珩的聲音就在門外，”關於玉門關的。”
葉青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匆忙擦乾身體，套上外衣，確保沒有破綻後才打開門。
蕭御珩站在月光下，手裡拿著一份密信。他看到葉青溼漉漉的頭髮和略顯慌亂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打擾了。”他將密信遞給她，”突厥先鋒部隊出現了，位置與你預測的一模一樣。”
葉青接過密信，手指微微發抖。她不知道蕭御珩是否察覺了什麼，但他的表情看不出異常。
”王爺深夜前來，就為了這個？”
”還有一事。”蕭御珩看著她，”三日後丞相壽宴，你隨我同去。”
葉青心中一震。終於要直面蕭震天了。
”臣...遵命。”
蕭御珩卻沒有立即離開。他站在月光下，看著葉青，突然問：”你怕丞相？”
”臣只是...敬畏。”
”不用怕。”蕭御珩的聲音出奇地柔和，”有我在。”
這句話讓葉青愣住了。蕭御珩的語氣不像是對待下屬，倒像是...在安慰一個緊張的朋友。
”王爺為何...如此信任臣？”
蕭御珩沉默片刻：”因為你很聰明，而且...”他頓了頓，”你的眼睛很像一個人。”
”像誰？”
”一個故人。”蕭御珩沒有多說，轉身離去，”早點休息，三日後恐怕不會太平。”
葉青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這次不是因為身份暴露的恐懼，而是因為蕭御珩最後那句話。
故人？什麼樣的故人？
她想起蕭御珩說這話時的神情，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懷念、愧疚、還有一絲...溫柔。
第二天，葉青開始為丞相壽宴做準備。她知道，那將是一場鴻門宴。蕭震天一定會注意到她這個突然冒出的新科狀元，而她必須表現得像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既不能太過鋒芒畢露，也不能顯得平庸。
更讓她在意的是，蕭御珩似乎也在暗中調查著什麼。昨夜她無意中看到，蕭御珩的書桌上攤著一份卷宗，隱約可見”葉家”二字。
難道蕭御珩也在查葉家滅門案？
這個發現讓葉青既興奮又恐懼。如果蕭御珩真的在調查，那說明他與父親並非一條心。但這也意味著，她必須更加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她的真實目的。
午後，葉青在書房整理卷宗時，發現了一份密報。那是關於三年前葉家滅門案的詳細記錄，但記錄的內容與她所知大相徑庭。
根據這份密報，葉家並非被誣陷謀反，而是...發現了丞相府的某個秘密？
葉青的手指微微發抖。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接近了真相，但這個真相卻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
”看到了？”蕭御珩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葉青猛地轉身，密報掉在地上。
”王爺...”
”不用解釋。”蕭御珩彎腰撿起密報，”我本就想給你看。”
”王爺為何...”
”因為我覺得，你會對這個感興趣。”蕭御珩看著她，”葉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葉青強迫自己鎮定：”臣只是聽說過一些傳聞...”
”傳聞說葉家勾結外敵，被滿門抄斬。”蕭御珩冷笑，”但本王查到的，卻是另一個版本。”
他展開密報：”葉家發現了丞相府與突厥的秘密往來，準備上報朝廷，然後...”
”然後就滅門了？”葉青聲音發顫。
”聰明。”蕭御珩點頭，”但本王沒有證據。葉狀元，你覺得該如何找到證據？”
葉青看著蕭御珩的眼睛，第一次發現，這個仇人之子的眼中，竟然有著與她相似的仇恨。
只是，他仇恨的物件，是他的父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