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隱龍淵：仇人的替罪臣_第3章 初入京都
第3章 初入京都
金鑾殿上，龍涎香嫋嫋升起。
”新科狀元葉青，上前聽封——”太監尖細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葉青璃——不，現在應該叫她葉青——整理衣冠，緩步上前。三年的準備，就為了這一刻。她穿著嶄新的狀元紅袍，頭戴金冠，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完全看不出是個女子。
”臣葉青，叩見陛下。”她的聲音清朗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
龍椅上，小皇帝不過十歲，怯生生地看著這個俊秀的新科狀元。真正的權力，站在皇帝右側的那個人——攝政王蕭御珩。
葉青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仇人之子。
蕭御珩二十出頭，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深邃如淵。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卻又內斂深沉。三年前那個雨夜，她只看到蕭震天的背影，現在終於見到了他的兒子。
”平身。”蕭御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狀元郎的《論邊防十二策》本王看過了，見解獨到。”
葉青起身，垂首道：”王爺謬讚，臣不過是紙上談兵。”
”紙上談兵？”蕭御珩輕笑，”能讓三位閱卷官一致推舉為狀元，可不是紙上談兵能做到的。”
葉青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蕭御珩在看她，那種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兵器是否合用。
”攝政王，”小皇帝奶聲奶氣地說，”朕想聽聽狀元郎的策論。”
蕭御珩微微頷首：”葉狀元，不如現場為陛下解說邊防之策？”
這是試探。葉青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臣遵旨。”
她走到殿中，早有太監展開地圖。葉青指著西北邊境：”此處乃我朝咽喉，若失此地，長安危矣。然駐軍三萬，糧草卻要從江南轉運，路途遙遠...”
她侃侃而談，從兵力部署到糧草排程，從將帥選拔到軍紀整頓，條理清晰，資料詳實。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漸漸安靜下來，都被這個年輕狀元的才思所折服。
蕭御珩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個葉青，不僅文采斐然，對軍事的理解更是深刻得驚人。更讓他意外的是，這個少年身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既像初出茅廬的書生，又像久經沙場的謀士。
”...因此，臣建議在邊境設立屯田制，以兵養兵，既解決糧草問題，又鞏固邊防。”葉青說完，躬身退後。
殿內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議論聲。
”妙啊！”兵部尚書拍案叫絕，”屯田制，古已有之，今可活用！”
”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見地，前途無量！”
蕭御珩抬手，議論聲戛然而止。他看著葉青，緩緩道：”葉狀元大才，不知可願入朝為官？”
來了！葉青心中一跳，這正是她想要的。
”臣願為陛下效力。”她恭敬回答。
”好。”蕭御珩點頭，”即日起，封葉青為翰林院修撰，兼攝政王府參議。”
葉青心中一震。攝政王府參議？這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蕭御珩竟然主動將她招入麾下。
”臣...謝王爺恩典。”
”退朝。”蕭御珩轉身，卻在經過她身邊時低聲道，”葉狀元，攝政王府一敘。”
午後，攝政王府。
葉青站在王府門前，看著鎏金的”攝政王府”四個大字。三年前，這裡的主人還是她的父親葉震北。如今，卻成了仇人的府邸。
”葉大人，王爺有請。”管家恭敬地引她入內。
王府比她想象的還要奢華。雕樑畫棟，亭臺樓閣，每一處都彰顯著主人的權勢。但葉青敏銳地察覺到，府中的守衛比她見過的任何府邸都要嚴密，而且那些侍衛的眼神，明顯是上過戰場的。
蕭御珩在書房等她。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本王看了你的策論，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葉青坐下，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王爺請講。”
”你在策論中提到，西北邊防最大的隱患不是外敵，而是內部腐敗。此話怎講？”
葉青心中一凜。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暗藏鋒芒。她斟酌著詞句：”臣在遊歷西北時，發現邊軍將領剋扣軍餉，虛報兵員，導致軍心渙散。外敵未至，內部先亂。”
”遊歷西北？”蕭御珩挑眉，”據本王所知，你祖籍江南，一直在終南山讀書，何時去過西北？”
葉青後背滲出冷汗。她太急於展現才幹了，竟然露出了破綻。
”臣...是從往來商旅口中得知。”她迅速圓謊，”臣常與商隊同行，聽他們講述邊關之事。”
蕭御珩盯著她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偽。最終，他轉移了話題：”你對禁軍改革有何看法？”
葉青松了口氣，開始詳細闡述自己對禁軍改革的見解。她說得越多，蕭御珩眼中的興趣越濃。
”說得好。”蕭御珩聽完，突然問，”葉狀元可會武功？”
葉青心中一跳。她當然會，而且武功不弱。但這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
”臣...略通拳腳，強身健體而已。”她謹慎回答。
”哦？”蕭御珩起身，”不如切磋一下？”
不等葉青回答，他已經一掌拍來。這一掌看似隨意，實則暗含勁力，分明是在試探。
葉青本能地側身避開，動作乾淨利落。但她立刻意識到不對——一個普通書生的反應不該如此敏捷。
”王爺恕罪！”她連忙後退，”臣失禮了。”
蕭御珩卻笑了：”反應不錯。本王只是好奇，能寫出如此精妙兵法的少年，是否也懂些拳腳。”
他回到座位，似乎剛才的試探只是玩笑。但葉青知道，蕭御珩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葉青，”蕭御珩突然直呼其名，”本王身邊缺一個得力的謀士。你可願意？”
”臣已經是攝政王府參議...”
”那只是明面上的身份。”蕭御珩打斷她，”本王要的，是能隨我出入軍機處，參與機密的心腹。”
葉青心中狂跳。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但蕭御珩的眼神讓她不安。那雙眼睛太銳利了，彷彿能看透一切偽裝。
”臣...惶恐。”
”不用惶恐。”蕭御珩起身，走到她面前，”本王看人很準。你，不是普通人。”
葉青呼吸一滯。
”你的眼神，”蕭御珩繼續說，”不像十六歲的少年。倒像是...經歷過生死的人。”
葉青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王爺說笑了，臣只是比同齡人早熟些。”
”是嗎？”蕭御珩突然伸手，指尖幾乎碰到她的喉結，”這個假喉結做得不錯，可惜太完美了。真正的男子，這裡不會這麼光滑。”
葉青渾身僵硬。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王爺...”她聲音發顫。
”放心。”蕭御珩收回手，”本王對你的秘密不感興趣。只要你有真才實學，本王就用人不疑。”
葉青震驚地看著他。蕭御珩竟然早就看穿了她的偽裝，卻選擇不說破？
”不過，”蕭御珩話鋒一轉，”本王最討厭背叛。若有一日你讓本王失望...”
”臣不敢。”葉青深深一揖。
”去吧。”蕭御珩轉身，”明日卯時，隨本王入宮。”
離開攝政王府時，葉青後背已經溼透。蕭御珩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那雙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揭穿她，反而給了她接近的機會。
夜已深，葉青走在回客棧的路上。長安城的夜風很冷，但她的心更冷。蕭御珩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在她腦海中回放。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她喃喃自語。
轉角處，她看到幾個黑衣人一閃而過，方向正是攝政王府。葉青心中一動，悄悄跟了上去。
黑衣人潛入王府後院，葉青隱在暗處，看到他們與王府侍衛交換了什麼。藉著月光，她看清了其中一人手中的令牌——丞相府。
蕭震天的人在監視自己的兒子？
葉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原以為蕭家父子是鐵板一塊，現在看來，事情比她想象的複雜得多。
回到客棧，她攤開地圖，重新審視自己的計劃。蕭御珩的異常、蕭震天的監視、父子間可能的矛盾...這些都可能成為她復仇的助力。
”蕭御珩...”她輕聲念著仇人之子的名字，”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長安城的夜，比終南山還要冷。而她，已經踏入了一個比江湖更危險的戰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