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隱龍淵：仇人的替罪臣_第6章 真相浮現
第6章 真相浮現
灰燼在夜風中飄散，像黑色的雪。
葉青站在丞相府的廢墟前，指尖沾著焦黑的木屑。那場大火燒得太乾淨，連蕭丞相收藏的古籍都化作了飛灰。但就在書房最深處，一塊地磚的縫隙裡，她摸到了一角未燃盡的絲帛。
”這是......”蕭御珩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帶著夜露的寒意。
葉青沒有回頭，只是將那角絲帛攥得更緊。絲帛上隱約可見”葉氏”二字，墨跡被煙燻得發黑，卻倔強地保持著形狀。
”跟我來。”蕭御珩的衣袖擦過她的手腕，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
攝政王府的密室比葉青想象中更深。燭火依次亮起時，她看見牆上掛著的畫像——那是二十年前葉家滿門抄斬前的全家福。畫中的女子抱著嬰兒，眉眼與葉青有七分相似。
”你母親臨死前，把這個塞給了我。”蕭御珩從暗格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玉質溫潤，刻著”青璃”二字，”她說，如果葉家還有人活著，一定認得這個。”
葉青的指尖開始發抖。玉佩背面刻著細小的”蕭”字，是蕭家特製的信物。
”為什麼會在你手裡？”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蕭御珩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密室角落，掀開一塊黑布。下面是一個紫檀木匣，匣中整整齊齊碼著葉家當年的賬冊、書信，甚至還有葉青幼時寫的歪歪斜斜的字帖。
”因為我欠葉家一條命。”他轉身時，燭火在他眼中跳動，”確切地說，是欠你母親一條命。”
二十年前那個血夜，七歲的蕭御珩躲在葉家後院的花叢中，親眼目睹了太后派來的殺手如何血洗葉府。葉青的母親——當時的葉夫人，在最後一刻將年幼的他推入密道。
”她讓我活下去，說葉家還有人需要保護。”蕭御珩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縫，”但我當時太害怕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
葉青突然明白了什麼，猛地後退一步：”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
”在找你。”蕭御珩苦笑，”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直到你在殿試上寫出那篇《論時政得失疏》。”他指著牆上裱起來的一頁紙，”字跡和你母親一模一樣。”
葉青這才發現，那篇讓她奪得狀元的文章，每個轉折處的筆鋒都帶著葉家特有的韻律。血脈裡的記憶，終究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但葉家滅門案，卷宗上寫的是......”
”寫的是攝政王蕭震天奉旨查抄叛黨。”蕭御珩接過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可真正的旨意，來自深宮。”
他展開一份密詔，紙張已經泛黃，但上面的玉璽印痕依然清晰。這是二十年前太后親筆所書，命蕭震天”便宜行事”，而所謂的”叛黨”名單上，第一個就是葉青的父親——當時的兵部尚書葉庭。
”我父親發現了太后與外敵勾結的證據。”葉青的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絲綢，”所以他們要滅口。”
蕭御珩點頭，又搖頭：”不止如此。你父親還發現了太后的另一個秘密——她並非先帝原配，而是毒殺了真正的皇后才上位的。”
密室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燭芯爆裂的輕響。葉青看著那些儲存完好的證據，突然明白了蕭御珩這些年的孤獨。他一直在暗中收集真相，卻不得不對殺父仇人俯首稱臣。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我們其實是......”
”表兄妹。”蕭御珩輕聲道，”你母親是我姑母，我本該叫你一聲表妹。”
這個稱呼讓葉青眼眶發熱。她想起小時候模糊的記憶中，確實有個總愛給她帶糖人的表哥，只是那張臉在血與火中變得面目全非。
”復仇計劃要改變了。”蕭御珩突然正色，”太后已經察覺有人在查當年的事，蕭震天最近頻繁進宮，恐怕......”
話音未落，密室的門被輕輕叩響三下。這是王府暗衛的緊急訊號。
”說。”蕭御珩的聲音恢復了攝政王的威嚴。
”丞相府大火後，太后連夜召見了蕭震天。”暗衛的聲音透過石門傳來，”他們還提到了’葉家餘孽’四個字。”
葉青和蕭御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然。二十年的血債，終於到了該清算的時候。
”從現在起，”蕭御珩握住葉青的手，玉佩在兩人掌心發燙，”我們不再是敵人。”
葉青反握住他的手，第一次沒有計算得失：”我們是家人。”
燭火突然劇烈搖晃，像是回應這個遲來的承諾。密室之外，整個京城都在沉睡，卻不知道風暴即將來臨。
蕭御珩從牆上取下一把短劍，劍柄上刻著”蕭葉”二字：”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她說等你長大再給你。”劍出鞘時寒光如雪，”現在，是時候讓它見血了。”
葉青接過劍，指尖撫過那個”葉”字。她突然明白了母親最後的遺言——不是仇恨，而是守護。
”太后壽宴就在三日後。”蕭御珩的聲音帶著久違的輕鬆，”到時候，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場。”
葉青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包括那些當年參與政變的老臣？”
”一個都不少。”蕭御珩微笑，”我已經讓人在壽宴上安排了’特別節目’。”
兩人相視一笑，二十年的血與淚在這一刻化作了並肩作戰的默契。葉青第一次覺得，復仇不再是孤獨的旅程。
但就在他們準備離開密室時，暗格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機關響動。一塊磚石移開，露出一個更小的暗格，裡面靜靜躺著一封血書。
血書上的字跡讓葉青瞬間如墜冰窟——那是她父親臨終前用血寫下的最後遺言：”小心蕭家......真正的叛徒是......”
字跡在這裡戛然而止，像是書寫者遭遇了突如其來的襲擊。
葉青和蕭御珩同時看向對方，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疑惑。二十年的真相，似乎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複雜。
密室裡的燭火突然熄滅，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在這濃稠的夜色中，葉青聽見蕭御珩極低的聲音：”看來，我們都被騙了很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