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深處，你我皆罪人_第3章 真相一角
第3章 真相一角
盛世廣告的檔案室在地下二層，常年恆溫恆溼，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樟腦味。
林晚用備用鑰匙刷開檔案室的門時，心跳快得幾乎要躍出胸腔。沈既白說三年前的事情另有隱情，而她需要找到證據——無論是證明他的清白，還是證明自己的無辜。
”找什麼？”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她差點扔掉鑰匙。
沈既白站在走廊的陰影裡，手裡提著便利店袋子，裡面裝著兩罐咖啡和三明治。
”你不是應該...”
”在辦公室加班？”他晃了晃袋子，”我猜你會來。”
檔案室的熒光燈慘白得刺眼。沈既白輕車熟路地走到第三排架子，手指劃過一排排資料夾：”2019年，’晨曦計劃’，我記得放在這裡。”
林晚跟過去，發現他說的位置空空如也。
”不見了。”沈既白皺眉，”有人提前清理過。”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檔案真的被動過手腳，那就說明沈既白說的可能是真的——有人蓄意陷害。
”等等。”她突然想到什麼，蹲下身從最底層拉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盒子，”這是...”
盒子裡是一疊泛黃的照片，拍攝角度很奇怪，像是監控截圖。照片上是三年前的辦公室，深夜，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人影在她的電腦前操作著什麼。
”日期。”沈既白指著照片角落的水印，”正好是專案截止前一天。”
林晚的指尖發涼。那天她因為急性腸胃炎請假在家，電腦裡存著最終版的創意方案。
”還有這個。”沈既白從盒底抽出一張便籤紙，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認：”按計劃行事，事成之後...”後面的字被水漬暈開了。
便籤紙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笑臉符號，林晚記得這是誰的標誌——
”是周雅。”她聲音發緊，”我的前助理。”
沈既白的表情變得複雜：”她現在在哪？”
”升了副總監，上個月剛跳槽到競品公司。”林晚突然明白了什麼，”等等，如果真的是她...”
”我們得找到更多證據。”沈既白把照片收好，”明天’光影計劃’的第一次brainstorming，周雅會來嗎？”
林晚搖頭：”她現在是競品的副總，不可能...”她突然停住，”但她說想挖我過去，約了明天中午見面。”
沈既白的眼睛亮了起來：”帶我一起去。”
”你瘋了？”林晚壓低聲音，”她認識你！”
”不，她認識的是三年前的沈硯。”他扯了扯嘴角，”現在的我，是盛世高薪聘請的藝術指導，有什麼理由拒絕競爭對手的邀約？”
林晚看著他，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容易相信別人的男孩了。現在的沈既白，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鋒利且危險。
”好。”她聽見自己說，”但你得答應我，不管發現什麼，都先告訴我。”
”成交。”沈既白伸出手。
林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那隻手。掌心相觸的瞬間，她感覺到他輕微的顫抖——原來他並不像表現得那麼冷靜。
第二天中午，周雅約在一家高檔日料店。林晚和沈既白提前十分鐘到達，選了靠窗的位置。
”她來了。”林晚用餘光瞥見門口的身影。
周雅比三年前更精緻了，一身香奈兒套裝，頭髮挽成優雅的髮髻。她笑著走來，卻在看到沈既白時明顯愣了一下。
”這位是？”她看向林晚。
”沈既白，我們新來的藝術指導。”林晚介紹道，”他對貴公司也很感興趣。”
”久仰。”沈既白起身握手，聲音平穩，”聽說周總以前是盛世的？”
周雅的笑容僵了一瞬：”都是過去的事了。”
席間，周雅滔滔不絕地講著競品的發展前景，時不時暗示林晚如果跳槽，待遇至少是現在的三倍。
”條件很誘人。”林晚攪動著茶杯，”但我更關心的是，三年前’晨曦計劃’的獎金，最後是怎麼分配的？”
周雅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記得當時專案突然取消，獎金池應該還在吧？”林晚繼續道，”最近整理舊檔案，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沈既白適時補充：”特別是關於創意洩露的部分。”
周雅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在和服袖口上。她慌亂地拿紙巾擦拭，這個動作暴露了她手腕上的表——百達翡麗，價值不菲。
”我不太記得了...”她勉強笑道，”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
”是嗎？”沈既白掏出手機，”但我這裡有一段錄音，是三年前某個深夜的電話記錄，聲音聽起來很像周總...”
周雅的臉瞬間慘白。
”我想去下洗手間。”她匆匆起身，卻在拐角處撞到了服務員。這一撞，從她包裡掉出幾張檔案。
林晚眼尖地看到其中一張——正是”晨曦計劃”的原始創意稿，署名赫然是”沈硯”。
”看來周總記性不太好。”沈既白彎腰撿起檔案，”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周雅終於崩潰了：”不是我！是王總讓我這麼做的！他說只要讓沈硯背鍋，專案就是我們的...”
”王總？”林晚皺眉，”盛世的前創意總監？”
”他收了競品的錢！”周雅壓低聲音，”沈硯的創意太出色了，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林晚看向沈既白，發現他眼中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憤怒，而是悲傷。
原來他們都被利用了。
”周雅，”林晚輕聲說，”你願意作證嗎？”
周雅猶豫了：”我...我有把柄在他們手上...”
”什麼把柄？”
”他們偽造了我的簽名，如果我說出去，他們會說是我主使的...”
沈既白突然笑了：”那就讓他們以為計劃成功了。”
”什麼意思？”
”明天’光影計劃’的提案，”他看向林晚，”我們來演一場戲。”
回公司的路上，林晚忍不住問：”你早就知道周雅會被嚇破膽？”
”不，我只是賭了一把。”沈既白望著車窗外的霓虹，”賭人性中的恐懼大於貪婪。”
”那王總呢？”
”他三年前就移民加拿大了。”沈既白的聲音很輕，”但周雅不知道。”
林晚突然明白了他的計劃——利用周雅的恐懼，反將一軍。
”沈既白，”她輕聲說，”這三年，你變了很多。”
”是嗎？”他轉頭看她，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流轉，”那你呢？你變了嗎？”
林晚沒有回答。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她站在醫院走廊裡，手裡攥著診斷書，給沈硯打了無數個電話，卻始終無法開口告訴他真相。
有些變化，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
”明天，”她轉移話題，”周雅會來嗎？”
”她會。”沈既白很篤定，”因為她比我們更害怕真相。”
車停在盛世樓下，林晚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三年前...對不起。”
沈既白沒有回頭：”現在說對不起太早了。等一切結束，如果我還願意聽的話。”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裡。夜風吹起她的髮梢，帶著初秋的涼意。
明天，會是新的開始嗎？
她不知道。但這一次，她不會再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