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深處，你我皆罪人_第7章 餘生請多指教
第7章 餘生請多指教
三年後。
”光影工作室”已經搬到了更大的空間，整整一層Loft，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每個角落。原本的工業風裝修被林晚改成了溫暖的北歐風，到處都是綠植和照片牆。牆上掛滿了他們這三年來拍攝的作品，有紀實攝影，也有商業廣告，每一張都記錄著生活的溫度。
林晚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正在給新員工培訓。她穿著寬鬆的米色連衣裙，頭髮挽成一個鬆散的丸子頭，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光。懷孕讓她變得更圓潤，眼角卻多了些細紋，但沈既白說那是她最美的勳章。
”記住，我們不是在做廣告，我們是在記錄生活。”她摸著肚子，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都值得被珍藏。就像你們現在坐在這裡，聽一個孕婦嘮叨，這也會成為你們職業生涯裡最特別的記憶。”
新員工們被逗笑了，氣氛輕鬆起來。沈既白端著水果進來，盤子裡是切好的蘋果和橙子，每一塊都大小均勻，旁邊還貼心地放了小叉子：”休息一下吧，沈太太。”
”沈老師又秀恩愛了。”一個扎馬尾的女孩小聲說。
”就是，狗糧都吃飽了。”旁邊戴眼鏡的男孩附和。
林晚紅了臉：”工作時間，嚴肅點。”
沈既白一本正經：”我很嚴肅啊，孕婦需要多休息。”說著把一塊蘋果喂到她嘴邊，”來，補充維生素C，對寶寶好。”
林晚無奈地吃下，心裡卻是甜的。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他也是這樣，把切好的蘋果遞給她，說”餘生請多指教”。
培訓結束後，林晚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看著沈既白熟練地給她削蘋果。他的手法很專業，果皮連成一條不斷，像是他們這三年來的故事，從未中斷。休息區是他們親手佈置的，有懶人沙發，有書架，還有一臺老舊的膠片相機，記錄著每一個來過的客人。
”老公。”
”嗯？”
”我們認識多久了？”
沈既白頭也不抬：”六年零四個月十八天。第一次見面是2019年3月12日，你穿白襯衫，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在會議室裡摔資料夾。”
”在一起多久了？”
”三年零七天。2022年1月15日，雪夜，天台，你答應做我女朋友。”
”結婚多久了？”
”兩年零一個月零四天。2023年12月8日，大理，洱海邊，你說’我願意’。”
林晚笑了：”記得這麼清楚。”
”當然。”沈既白把蘋果切成小塊，用牙籤插好，”和你有關的，我都記得。包括你第一次吃我做的飯說太鹹，第一次看電影哭溼了我的襯衫，第一次吵架是因為我忘了給你買咖啡，第一次和好是因為我買了你最喜歡的向日葵。”
”好了好了。”林晚笑著打斷他，”再說下去要收費了。”
工作室的門鈴響了，是快遞小哥，熟門熟路地把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前臺：”林老師，您的國際郵件。還是德國寄來的？”
”謝謝。”林晚拆開一看，是國際攝影大賽的獲獎通知和一本精美的畫冊，封面燙金，質感高階。
【恭喜您的作品《光影深處》獲得紀實類金獎】
畫冊的封面，是他們工作室的全家福——沈既白、林晚，還有他們剛出生的女兒，小名叫”小光”。照片是沈既白拍的，用的是最古老的膠片相機，但效果出奇地溫暖。小光在林晚懷裡，笑得像個小太陽。
”看什麼呢？這麼開心。”沈既白湊過來，身上帶著淡淡的檸檬香，那是林晚給他買的沐浴露味道。
林晚把通知書給他：”我們獲獎了。金獎。”
沈既白看完，突然單膝跪下，這個動作嚇得林晚差點打翻水杯，茶水灑了一地。
”怎麼了？”林晚心跳加速，手不自覺地護著肚子。
”其實...這個獎是我投的稿。”沈既白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啊？”
”還有，我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絲絨的，看起來很貴重，上面還繫著蝴蝶結。
盒子裡是一把鑰匙和一張房契，鑰匙是銅製的，很復古，房契上寫著他們的名字。
”這是？”
”我在大理買了個院子，帶花園的那種。”沈既白的聲音有點哽咽，”想給你做月子中心，也做我們以後養老的地方。院子很大，可以種你喜歡的繡球花，還有小光的鞦韆。”
林晚眼淚瞬間湧出來：”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從你懷孕那天開始。”沈既白擦去她的淚，指腹溫柔，”我想給你最好的。但最好的不是房子，是我，是我會一直陪著你，陪著小光，陪著我們的家。”
”傻瓜，你就是最好的。”林晚抱住他，”比所有房子都好，比所有獎項都好。”
晚上，等員工都下班了，兩人坐在天台上。這裡被沈既白改造成了小花園，種滿了林晚喜歡的繡球花和薰衣草，還有一張木質長椅，是他們親手做的。夜風帶著花香，遠處是城市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像是天上的街市。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林晚靠在沈既白懷裡，感受著小光在肚子裡踢腿，一下一下，像是小鼓點。
”記得，你在會議室裡摔資料夾。”沈既白笑，聲音低沉悅耳，”我當時就想，這姑娘脾氣真大，但眼睛真亮，像星星。”
”我當時想，這男的真討厭，笑得那麼好看幹嘛，還故意氣我。”
”後來呢？”
”後來...”林晚摸著他的臉，指尖描摹著他眉眼的輪廓，”後來我發現，討厭是假的，喜歡是真的。那種喜歡，是看見他笑就想跟著笑，聽見他嘆氣就想抱抱他的那種喜歡。是即使全世界都不相信他，我也想站在他身邊的那種喜歡。”
沈既白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溫度交融：”我也是。第一次見你，就覺得這個女孩怎麼這麼倔，明明眼眶都紅了還要裝堅強。後來才明白，那種心疼，就是喜歡。是看見你皺眉就想幫你撫平，看見你笑就想把全世界給你的那種喜歡。”
”沈既白。”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沒有放棄我。謝你在所有人都離開我的時候還相信我。謝你...給了我一個家，給了小光一個爸爸。”
”傻瓜。”沈既白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我怎麼會放棄你？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作品，比所有照片都好。”
”那小光呢？”
”她是我們的聯名款。”沈既白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掌心貼著胎動，”全球限量，獨一無二，版權所有，翻版必究。”
小光像是聽懂了，又踢了一下，正好踢到沈既白的手心，力道大得讓兩人都笑了。
”她在回應你。”林晚笑，眼角的細紋在月光下像月牙。
”小光，爸爸在這裡。”沈既白對著肚子輕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和哽咽，”等你出來，爸爸教你用相機，媽媽教你寫故事，我們一起記錄這個世界的美好，好不好？我們一起去看大理的風，洱海的月，還有媽媽最喜歡的繡球花。”
遠處，新年的鐘聲響起，悠揚而溫暖，像是來自天邊的祝福。
林晚靠在沈既白懷裡，感受著他的心跳和小光的胎動。這一刻，所有的苦難都變成了禮物，所有的錯過都變成了剛剛好，所有的光影，最終都匯聚成了——愛。
”沈既白。”
”嗯？”
”餘生請多指教？”
”餘生請多指教。”沈既白低頭吻住她，”不止餘生，生生世世。”
雪花悄悄落在他們肩頭，像是大自然給他們的祝福，純潔而美好。
在這個雪夜裡，他們終於明白，所謂光影深處，不是黑暗，而是有你在的地方，就有光。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完】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