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深處，你我皆罪人_第4章 局中局
第4章 局中局
盛世廣告的會議室今天格外擁擠。不僅創意部全員到齊，連平時很少露面的董事長都來了，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龍井。
林晚站在投影前，手心微微發汗。今天不僅是”光影計劃”的中期提案，更是她和沈既白設下的局。
”開始吧。”董事長簡短地說。
沈既白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西裝，襯得他膚色更白。他衝林晚微微點頭，這是他們昨晚約定的暗號。
”各位好，”林晚清了清嗓子，”今天我們要展示的是’光影計劃’的核心視覺方案。但在正式開始前，我想先講一個小故事。”
會議室裡響起輕微的騷動。提案從來不講故事，這是林晚的風格。
”三年前，有個年輕的攝影師，他的作品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愛。”她點選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一組照片，”這組作品叫’晨曦’，拍攝於2019年春天。”
照片上是城市的清晨，早餐攤的熱氣，環衛工的背影，第一縷陽光穿過樓宇的縫隙。每一張都透著溫暖的生命力。
”很眼熟，對吧？”林晚看向周雅，後者臉色瞬間煞白，”因為三個月後，這組照片以另一個名字，出現在了競品公司的獲獎作品集裡。”
董事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更巧的是，”沈既白接過話頭，”那個被指控抄襲的攝影師，今天也在這裡。”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插入電腦。螢幕上出現一段監控錄影，時間是2019年5月的一個深夜，周雅鬼鬼祟祟地進入公司，手裡拿著隨身碟。
”這是從舊伺服器恢復的監控。”沈既白的聲音平靜，”同一天晚上，’晨曦’的原始檔案被刪除，而一份修改過的版本出現在了競品的伺服器上。”
周雅猛地站起來：”這是誣陷！”
”那這個呢？”林晚甩出一份檔案，”這是你在競品公司的入職申請表，上面寫的專案經驗，正好是’晨曦計劃’。日期比我們專案取消早了一週。”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董事長終於開口：”周雅，這是真的嗎？”
周雅嘴唇發抖：”我...我是被逼的...王總說...”
”王總三年前就移民了。”沈既白淡淡地說，”他不可能指使你做這些。”
周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跌坐在椅子上，眼淚湧出來：”是他們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配合，就讓我在行業裡混不下去...”
”他們是誰？”董事長追問。
”競品公司的高層，還有...”周雅猶豫了一下，”還有我們內部的人。”
林晚和沈既白交換了一個眼神。魚兒上鉤了。
”誰？”董事長聲音發冷。
周雅顫抖著指向一個人：”李副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坐在角落裡的李副總。這位五十多歲的男人臉色鐵青：”胡說八道！”
”我有證據。”周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給我打過電話，我有錄音...”
李副總突然起身想走，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住。
董事長嘆了口氣：”老李，你跟了我二十年，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副總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為什麼？因為我不甘心！我為盛世打拼了半輩子，結果創意總監的位置給了個二十七歲的小丫頭！”
他指著林晚：”她憑什麼？就因為她會拍領導馬屁？”
林晚握緊了拳頭。
”就憑她三年前能為了一個專案犧牲別人。”李副總冷笑，”這樣的人，盛世居然重用？”
沈既白的表情變了。
”你知道什麼？”他聲音發沉。
”我知道她當年怎麼踩著你的屍體上位的。”李副總看向沈既白，”你以為她是受害者？她比誰都清楚那份創意值多少錢！”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林晚感到一陣眩暈。她以為今天的主角是周雅，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
”不是這樣的...”她聲音發啞。
”那是怎樣？”李副總咄咄逼人，”你敢說你不知道周雅的計劃？你敢說你沒有從中獲利？”
沈既白突然擋在林晚面前：”夠了。”
”怎麼？心疼了？”李副總笑得惡毒，”三年前她為了升職出賣你的時候，可沒見她心疼你！”
林晚看見沈既白的後背繃緊了。
”我有話要說。”她深吸一口氣，”三年前的事，我確實...有責任。”
會議室安靜下來。
”那天我急性腸胃炎請假，周雅說她會幫我交最終方案。”林晚的聲音顫抖，”等我回來，專案已經取消了，沈...沈硯被指控抄襲。我...我太害怕了，所以沒有站出來澄清...”
”只是害怕？”李副總步步緊逼。
”我...”林晚說不下去了。
沈既白突然轉身握住她的手：”夠了。”
他看向董事長：”今天的事，我希望公司能徹查。至於專案，我建議暫停，等調查結果出來再繼續。”
董事長點點頭：”我同意。周雅和李副總，你們的人事關係暫時凍結，等待進一步調查。”
會議結束後，林晚獨自坐在空蕩的會議室裡。窗外的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沈既白推門進來：”還好嗎？”
林晚搖頭：”我搞砸了。本來是想幫你洗清冤屈，結果...”
”結果扯出了更多舊事。”沈既白在她對面坐下，”這不是你的錯。”
”但李副總說的是事實。”林晚苦笑，”我確實...沒有阻止周雅。”
沈既白沉默了很久：”那天你為什麼請假？”
林晚愣住。
”我問過醫院，2019年5月15日，你確實因為急性腸胃炎住院。”他看著她，”但同一天，你的銀行賬戶裡多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
林晚的臉瞬間煞白。
”誰給你的錢？”
”我...我不能說。”
沈既白的眼神暗了下去：”所以李副總說的是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林晚急急解釋，”那筆錢...是我爸的醫藥費...”
沈既白愣住了。
”我爸那天突然腦溢血，手術費要四十萬，我...”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周雅說她可以幫我，只要我...”
”只要你保持沉默。”
林晚點頭：”我本來想等爸爸病情穩定就說出真相，但是...”
”但是你爸爸沒有挺過來。”沈既白輕聲接上。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所以你就一直沉默到現在？”沈既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林晚抹掉眼淚，”如果你想報復，我接受。”
沈既白突然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我不是來報復的。”
”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來找真相。”他頓了頓，”也來找你。”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有苦衷...”沈既白的聲音很輕，”今天我知道了。”
”你不恨我嗎？”
”恨過。”他誠實地說，”但更多的是...心疼。”
林晚的眼淚又湧出來。
”傻瓜。”沈既白嘆了口氣，”為什麼不說出來？”
”說了有什麼用？”林晚苦笑，”我爸還是走了，你的事業還是毀了...”
”但至少...”沈既白握住她的手，”我不會恨你這麼久。”
窗外開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像是誰在輕輕哭泣。
”現在怎麼辦？”林晚問。
”等調查結果。”沈既白說，”然後...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專案，人生，還有...我們。”
林晚看著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沈既白，”她輕聲問，”這三年，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
”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沈既白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雨越下越大，但會議室裡卻漸漸暖了起來。
也許，這就是救贖的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