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深處,你我皆罪人_第2章 試探

光影深處,你我皆罪人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開陽

第2章 試探

創意部的會議室永遠瀰漫著速溶咖啡和焦慮的味道。

林晚把“光影計劃”的資料夾摔在桌上,塑膠資料夾與玻璃桌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七個創意專員瞬間坐直了身體,像一群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

“專案X,客戶要求兩週內出三套完整方案。”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知道時間緊,但盛世沒有“不可能”三個字。”

小李舉手:“林總,新來的藝術指導...”

“沈既白會配合我們的工作。”林晚打斷他,“現在分組——阿Ken負責視覺概念,小美做市場調研,其他人...”

“抱歉,我來晚了。”沈既白推門而入,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林晚面前,“三分糖,不加奶,我記得沒錯吧?”

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林晚盯著那杯咖啡,杯壁上的水珠緩緩滑落,像她此刻的心情。三年前的每個加班夜,他都會為她準備這樣的咖啡,說這是“晚晚特調”。

“謝謝。”她不動聲色地把咖啡推給助理,“我們開始吧。”

沈既白挑了挑眉,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道淺淺的疤痕。林晚記得那是他們第一次合作時,他為了幫她搬道具不小心劃傷的。

“關於視覺風格,”沈既白直接切入主題,“我傾向於復古膠片質感。不是濾鏡那種虛假的懷舊,而是真正的——”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林晚,“有故事感的舊。”

林晚的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黑點。她知道他在暗指什麼。

“客戶要的是現代感。”她反駁,“光影計劃主打的是最新款數碼相機。”

“最新款也可以拍出老靈魂。”沈既白開啟平板,調出幾張樣片,“比如這張,用新相機拍的,但調出了1998年柯達膠片的顆粒感。”

照片上是黃昏的老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背影。林晚的呼吸一滯——那條紅裙子她也有,三年前她穿著它拿下了人生第一個大獎。

“技術不錯。”她聽見自己說,“但不符合品牌調性。”

沈既白笑了:“林總監還是這麼堅持原則。”

會議結束後,林晚把沈既白單獨留下。其他人識趣地快速撤離,最後一個出門的小李還貼心地帶上了門。

“你到底想幹什麼?”林晚直接問。

“工作。”沈既白靠著會議桌,姿態慵懶,“盛世給我的年薪是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我沒理由拒絕。”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哦?”他湊近一步,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那你是在問,為什麼偏偏是你負責的專案?”

林晚後退半步:“這是巧合嗎?”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沈既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這家咖啡館,下班後,我們聊聊。”

名片上是一家她熟悉的店——“光影記憶”,三年前他們常去的那家。店主是個退休攝影師,牆上掛滿了他拍的舊照片。

“如果我不去呢?”

“你會去的。”沈既白把名片塞進她手裡,指尖擦過她的掌心,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想知道當年的真相。”

他走後,林晚在會議室裡坐了很久。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溜進來,在地上畫出明暗交錯的格子。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她站在公司樓下等了他三個小時,最後只等到一條簡訊:“對不起,專案取消了。”

第二天她就聽說,沈硯被整個行業封殺,原因是抄襲。

抄襲。

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刻在她心上。因為只有她知道,那個創意最初確實出自沈硯之手,但後來...

後來發生了什麼?

林晚揉了揉太陽穴。記憶在這裡總是模糊,像是被誰故意塗黑了一塊。她只記得自己當時太想贏,太想證明自己,然後...

手機震動起來,是助理發來的訊息:【林總,沈先生讓我轉達,他會在咖啡館等到打烊。】

她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那家咖啡館十點打烊。

林晚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她知道自己會去,不是因為沈既白的威脅,而是因為內心深處那個一直不敢面對的問題——

當年她到底有沒有做錯?

電梯下到一樓時,她遇到了公司的前臺小姑娘。小姑娘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林總,您和那個新來的藝術指導認識吧?”

“怎麼了?”

“剛才我聽人事部的人說,沈先生是董事長親自挖來的,點名要他參與“光影計劃”。”小姑娘壓低聲音,“而且他的簡歷上寫著,三年前獲得過國際攝影大賽金獎,但用的是另一個名字...”

林晚的心跳突然加速:“什麼名字?”

“好像是...沈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林晚感到一陣眩暈。沈硯,沈既白。原來他連名字都改了,是為了提醒她,還是為了提醒自己?

計程車停在“光影記憶”門口時,天已經擦黑。咖啡館的招牌還是老樣子,昏黃的燈泡把“記憶”兩個字照得格外溫柔。

沈既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他換掉了西裝外套,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看起來就像三年前的樣子。

林晚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我以為你會放我鴿子。”沈既白把其中一杯咖啡推到對面。

“我考慮了一下。”林晚坐下,發現咖啡還是熱的,“關於當年的...”

“不急。”沈既白打斷她,“先聽聽這個。”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嘈雜的背景音裡,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對,就是那個創意,我保證他不會再出現在這個行業...”

林晚的臉瞬間煞白。

“這段錄音,”沈既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來自三年前的一個電話。你知道是誰打給我的嗎?”

林晚搖頭,手指緊緊攥住咖啡杯。

“你的助理,現在應該已經是副總監了吧?”沈既白笑了笑,“她當時說,是奉你的命令。”

“不可能!”林晚猛地站起來,“我從來沒有...”

“坐下。”沈既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我知道不是你。”

林晚愣住了。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報復你。”沈既白看著她的眼睛,“我是想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而你,是唯一能幫助我的人。”

咖啡館的音響裡放著老歌,是陳慧嫻的《千千闕歌》。林晚記得,三年前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也是在這首歌裡。

“為什麼是我?”她輕聲問。

“因為,”沈既白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那個真正想毀掉我的人,現在就在盛世。”

窗外,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林晚看著沈既白的側臉,突然意識到,這場重逢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遊戲的開始。

而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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