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問情_第8章 劫數難逃
第8章 劫數難逃
雨下了三天三夜，青石板路被淋得發亮。阿阮坐在雲陌書齋的窗邊，看著雨水順著屋簷滴下來，像斷了線的珍珠。
她已經在這兒住了七天。雲陌把西廂房收拾出來給她住，每天親自給她換藥。傷口已經結痂，可心裡的疼，卻越來越深。
”阿阮，該吃藥了。”雲陌端著藥碗走進來，熱氣模糊了他的眼鏡。
阿阮接過藥碗，聞見熟悉的苦味：”這藥...和奶奶煮的一樣。”
”是老狐狸婆婆教我的，”雲陌坐在她對面，”她說你身子弱，需要好好補補。”
阿阮的手顫抖了一下。老狐狸奶奶...她已經很久沒回去看她了。
”雲陌...”她輕聲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雲陌笑了，眼睛彎成月牙：”不知道。總覺得...應該對你好。”
他伸手替她擦嘴角的藥漬：”像...像欠了你什麼。”
阿阮的眼淚差點掉下來。他欠她的，是三百年前的一句承諾，是崑崙虛的一場雪，是狐狸糖的甜...可這些，他都不記得了。
”雲郎！”尖銳的女聲打斷了溫馨。阿阮抬頭，看見阿柔站在門口，手裡的食盒摔在地上，桂花糕滾了一地。
”阿柔...”雲陌站起身，”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阿柔哭著跑進來，指著阿阮，”你讓這個妖女住在這裡？你忘了我們的婚事了嗎？”
雲陌皺起眉頭：”阿柔，我已經說過了，阿阮不是妖女。”
”她就是！”阿柔尖叫，”道士都說了，她有尾巴！是狐妖！”
阿阮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這些天她一直用仙力藏著，可剛才太放鬆，竟然露了出來。
”阿阮，你...”雲陌看著她的尾巴，眼睛裡滿是震驚。
阿阮慌忙用被子遮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雲郎，你看！她果然是妖！”阿柔抓住雲陌的胳膊，”你要是再和她在一起，我就告訴爹，讓他派人把你趕出小鎮！”
雲陌甩開她的手：”阿柔，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阿柔哭著跑出去，”雲陌，你會後悔的！”
房間裡陷入沉默。阿阮看著雲陌，他的臉色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
”你...你沒事吧？”她輕聲問。
雲陌搖頭，轉身走了出去。門被摔得哐當響，震得窗戶紙都破了。
阿阮坐在床上，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她就知道，他知道她是妖后，會嫌棄她的...
晚上，雲陌沒有回來。阿阮坐在門檻上，看著雨絲被風吹得斜斜的，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
”阿阮...”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阮回頭，見老狐狸奶奶撐著傘站在雨裡，尾巴上的毛都溼了。
”奶奶！”她撲過去，抱著老狐狸哭起來。
”傻丫頭，”老狐狸拍著她的背，”我就知道你會受苦...跟我回去吧。”
阿阮搖頭：”我不走...我要等雲陌...”
”他已經知道你是妖了，”老狐狸嘆氣，”他不會再要你了...”
”不...”阿阮哭著說，”他會記起來的...他一定會記起來的...”
老狐狸無奈，只能陪她坐在門檻上。雨越下越大，打溼了她們的衣服，可她們誰都沒動。
天快亮時，雲陌回來了。他渾身溼透，手裡拿著個油紙包。
”阿阮...”他輕聲說，”我給你買了狐狸糖...”
阿阮抬頭，看見他手裡的油紙包，眼淚流得更急。狐狸糖...他還記得狐狸糖...
雲陌走到她身邊，蹲下來：”阿阮，對不起...我昨天太激動了...”
他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是什麼，我都喜歡你...”
阿阮的眼睛亮了：”真的？”
雲陌點頭：”真的。我雖然不記得以前的事，可我知道，我心裡有你...”
他把狐狸糖塞進她嘴裡：”甜嗎？”
阿阮點頭，眼淚卻流得更急。甜，很甜，像當年他給她的狐狸糖一樣甜。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電閃雷鳴。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落在院子裡。
阿阮臉色大變。她認出那是天帝的金印——天帝派人來了！
”雲陌，快跑！”
她拉著雲陌就跑，可已經晚了。天兵天將從金光裡走出來，為首的是二郎神。
”雲陌上神，天帝有旨，命你即刻返回九重天受審！”
雲陌愣住了：”上神？我是上神？”
阿阮擋在他面前：”他已經不是上神了！他現在是凡人！”
二郎神冷笑：”凡人？他是被貶下凡歷劫，並非真的凡人。”
他舉起三尖兩刃刀：”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走！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阿阮回頭，對雲陌喊：”雲陌，你快跑！我來擋住他們！”
雲陌搖頭：”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阿阮急得哭起來：”聽話！你快走！等你歷完劫，我們再見面！”
她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天兵撲過去。可她只有一條尾巴，修行不足，根本不是天兵的對手。
二郎神的三尖兩刃刀刺進她的胸口，她疼得倒在地上。
”阿阮！”
雲陌撲過去，抱住她。她的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像當年在崑崙虛時一樣。
”雲陌...”阿阮輕聲說，”我...我不行了...”
雲陌搖頭，眼淚流下來：”不...你不會有事的...”
阿阮笑了，伸手替他擦眼淚：”雲陌...記得...要好好活下去...”
她的手垂了下去，眼睛永遠閉上了。
”阿阮！”雲陌抱著她的屍體，哭得像個孩子。
二郎神走過來，抓住他的胳膊：”雲陌上神，該走了。”
雲陌猛地抬頭，眼睛裡充滿血絲：”放開我！”
他的身上突然爆發出強大的仙力，把二郎神震飛出去。
”阿阮...”他輕聲說，”我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崑崙虛的雪，想起了桃花樹下的承諾，想起了三百年前的那場悲劇...
他抱著阿阮的屍體，一步步朝天兵走去。天兵們被他的氣勢震懾，紛紛後退。
”誰都別想傷害她！”
他的聲音像雷霆，震得天地都在顫抖。
可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冷哼：”大膽！”
天帝出現在雲端，手裡拿著昊天鏡。
”雲陌，你可知罪？”
雲陌抬頭，眼睛裡充滿仇恨：”我何罪之有？”
”你與妖相戀，違反天條！”
”天條？”雲陌冷笑，”天條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抱著阿阮的屍體，一步步朝天帝走去：”今天，我就要毀了這該死的天條！”
天帝大怒，舉起昊天鏡：”冥頑不靈！那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一道金光從天而降，擊中雲陌。他倒在地上，懷裡還抱著阿阮的屍體。
”雲陌...”
阿阮的屍體突然發出微光，一道靈魂從她體內飄出來，飛到雲陌身邊。
”雲陌...我來陪你...”
雲陌伸手，握住她的手。兩道靈魂交融在一起，消失在天地間。
天帝看著這一切，臉色鐵青：”大膽！”
可他知道，一切都晚了。雲陌和阿阮，用生命詮釋了什麼是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