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問情_第2章 人間驚變
第2章 人間驚變
九重天上的雪，和崑崙虛的雪不一樣。
崑崙虛的雪是冷的，帶著刺骨的寒意；而九重天的雪是暖的，落在手心裡，會化作一滴溫熱的水珠。可此刻，站在誅仙台上的雲陌，卻覺得比在崑崙虛時還要冷。
他穿著一身月白的袍子，墨髮被風掀起，在雪地裡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他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誅仙台下，是翻滾的雲海，雲海下面，是他即將歷劫的凡間。
“雲陌，你可知罪？”天帝的聲音從雲端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陌垂眸：“臣知罪。”
“你身為戰神，卻擅闖鎖妖塔，放走了千年狐妖，該當何罪？”天帝繼續問道。
雲陌的手指動了動，袖中的玉佩發出細微的光芒。那是他在崑崙虛撿到的，據說是一隻狐狸妖的遺物。他想起那個縮在青巖縫裡的小狐狸，眼睛亮得像星子，心裡忽然一陣刺痛。
“臣甘願受罰。”雲陌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天帝嘆了口氣：“罷了。念在你往日有功，罰你下凡歷劫三世。三世之後，若能頓悟，便回九重天繼續做你的戰神；若不能...”天帝沒有再說下去，但云陌知道，若不能頓悟，他便會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雲陌苦笑一聲。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頓悟，他只知道，他不後悔。為了那個在鎖妖塔裡奄奄一息的狐妖，為了那個在崑崙虛裡眼神亮得像星子的小狐狸，他願意承受任何懲罰。
誅仙台上的風忽然變大了，捲起雲陌的衣襬，像一隻白色的蝴蝶。他縱身一躍，跳進了翻滾的雲海。
凡間。
大昭王朝的皇宮裡，一片喜氣洋洋。皇后懷胎十月，終於生下了一位太子。皇帝龍顏大悅，當場賜名“雲陌”，並大赦天下。
時光荏苒，十六年過去了。太子云陌長成了一位風度翩翩的少年。他眉如遠山，目若朗星，面如冠玉，氣質非凡。他不僅容貌出眾，而且文武雙全，深得皇帝的喜愛和大臣的擁戴。
可近來，太子云陌卻總是做同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座被雪覆蓋的山頂上，面前是一隻縮在青巖縫裡的小狐狸。小狐狸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正用腦袋蹭他的手心。
“太子殿下，該上朝了。”貼身太監小李子的聲音將雲陌從夢中喚醒。
雲陌揉了揉太陽穴，起身穿衣。他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這張臉，和他在九重天的臉一模一樣，可眼神里卻少了幾分冷漠，多了幾分溫柔。
朝堂上，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有些蒼白。他最近身體越來越差，已經開始考慮立太子的事情了。
“眾愛卿，可有什麼要事啟奏？”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
丞相李斯站出來，拱手道：“啟稟陛下，近日邊境不寧，匈奴頻頻犯境。臣以為，應派太子殿下率軍出征，一來可以鍛鍊太子的能力，二來可以彰顯我大昭王朝的軍威。”
雲陌的眉頭皺了皺。他知道李斯是三皇子云燁的舅舅，向來與自己不和。這次讓他率軍出征，分明是想借刀殺人。
“陛下，太子殿下從未上過戰場，恐怕難當此任。”大將軍衛青站出來，反駁道，“臣以為，還是由老臣率軍出征較為穩妥。”
“衛青，你這是看不起太子殿下嗎？”李斯冷笑道，“太子殿下文武雙全，區區匈奴，何足掛齒？”
雲陌看著李斯，眼神里閃過一絲寒意。他知道，這一戰，他必須去。否則，不僅會被李斯等人恥笑，還會失去皇帝的信任。
“父皇，兒臣願意率軍出征。”雲陌站出來，拱手道，“兒臣定會不負父皇厚望，凱旋而歸。”
皇帝看著雲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點了點頭：“好，太子有此雄心，朕很欣慰。朕封你為徵北大將軍，明日率軍出征。”
雲陌領命，心裡卻沉甸甸的。他知道，這一戰，必定兇險異常。
與此同時，崑崙山下的一處山洞裡，阿阮正在閉關修煉。她的身體周圍環繞著白色的狐火，狐火中，她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她的耳朵逐漸變小，尾巴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類的四肢和軀幹。
三天後，阿阮睜開眼睛。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光滑細膩，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她站起身，走到洞外的小溪邊。溪水中倒映出一個少女的身影：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狐皮裙，頭髮烏黑亮麗，眼睛亮得像星子，肌膚勝雪，容貌絕美。
“我終於成人形了。”阿阮輕聲說，聲音清脆得像黃鶯。她想起那個在崑崙虛裡的少年，心裡充滿了期待。“等我，我來找你了。”
阿阮收拾了一下行李，踏上了前往凡間的路。她不知道少年在哪裡，但她知道，只要她用心找，一定能找到他。
京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阿阮第一次來到凡間，對一切都感到新鮮。她看著街邊的小吃攤，聞著誘人的香味，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小姑娘，要吃點什麼嗎？”攤主是個慈祥的老大娘，笑著問阿阮。
阿阮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沒有凡間的銀子。她尷尬地笑了笑：“不了，謝謝大娘。”
就在這時，一輛豪華的馬車從街道上駛過。馬車的窗簾被風吹起，露出裡面少年的臉。阿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正是她在崑崙虛裡見過的少年！
阿阮想都沒想，立刻追了上去。馬車跑得很快，她追了兩條街，才在太子府門口追上。
馬車停了下來，雲陌從馬車上走下來。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羊脂白玉的佩珏，墨髮用一根銀簪束起，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阿阮看著雲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想喊他，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就在這時，太子府裡忽然衝出一群侍衛，將阿阮團團圍住。
“什麼人？竟敢擅闖太子府！”侍衛頭領厲聲喝道。
阿阮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她看著雲陌，眼睛裡滿是委屈和害怕。
雲陌皺了皺眉頭。他覺得這個少女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他擺了擺手：“罷了，放她走吧。”
侍衛們讓出一條路，阿阮卻站在原地不動。她看著雲陌，輕聲說：“我叫阿阮，是一隻狐狸妖。我...我是來找你的。”
雲陌的瞳孔猛地收縮。狐狸妖？來找他的？他忽然想起那個在崑崙虛裡的小狐狸，眼睛亮得像星子。
“你...”雲陌想說什麼，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小李子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色蒼白：“太子殿下，不好了！皇上突然駕崩了！”
雲陌的臉色一變。他看了阿阮一眼，轉身跑進了太子府。
阿阮站在原地，看著雲陌的背影，心裡充滿了不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知道，雲陌現在一定很傷心，很著急。
她咬了咬牙，決定留在太子府外，等雲陌出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她知道，她不想離開雲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