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處：木匠的溫柔_第5章 鐵樹退縮
第5章 鐵樹退縮
程遠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激起了鄉村平靜水面下的暗流。
第二天，趙鐵樹還是來了，但明顯和之前不同。他不再和春杏說笑，只是埋頭幹活，連眼神交流都很少。春杏想和他談談，但每次剛開口，他就找藉口躲開。
中午休息時，春杏終於忍不住攔住了他。
”趙師傅，我們能談談嗎？”
趙鐵樹正在整理工具，聞言手頓了一下：”談什麼？”
”關於昨天的事。”春杏說，”關於程遠...”
”沒什麼好談的。”趙鐵樹打斷她，聲音有些生硬，”那是你的私事。”
”但是...”
”春杏。”趙鐵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卻異常冷靜，”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春杏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意思？”
趙鐵樹放下工具，深吸一口氣：”昨天那個人...他說得對。我配不上你。”
”誰說的？”春杏的聲音提高了些，”我不在乎這些。”
”可是我在乎。”趙鐵樹的聲音很輕，但卻很堅定，”你是大學生，在城裡見過大世面。而我...就是個木匠。”
春杏看著他，突然發現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眼裡滿是掙扎。
”春杏，你知道嗎？”趙鐵樹繼續說，”我爹得病那年，家裡欠了一屁股債。到現在，還有幾萬沒還完。我媽身體也不好，常年吃藥。我...真的沒什麼能給你的。”
”我不需要你給我什麼。”春杏急切地說。
”可是我需要。”趙鐵樹苦笑，”我需要給你配得上你的生活。但現在...我連給你買件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
春杏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趙鐵樹，你怎麼這麼傻？”
”不是傻，是現實。”趙鐵樹的聲音有些哽咽，”春杏，你值得更好的。”
說完，他轉身繼續幹活，不再給春杏說話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趙鐵樹變得更加沉默。他幹活依然認真，但明顯加快了進度。春杏知道，他想盡快結束這份工作，然後離開。
村裡關於他們的閒話卻越傳越離譜。有人說春杏被程遠甩了，現在想找個老實人接盤；有人說趙鐵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有人說春杏其實早就懷孕了，回來是為了躲風頭。
春杏的父母壓力越來越大。爸爸每天板著臉，媽媽則以淚洗面。鄰居們看他們的眼神都帶著同情和嘲諷。
這天晚上，春杏剛回到家，就看見爸媽坐在堂屋裡，臉色凝重。
”春杏，你坐下。”爸爸的聲音很嚴肅。
春杏乖乖坐下，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和你媽商量過了。”爸爸說，”明天開始，你不用去祖屋了。我讓你表哥找了幾個工人，他們會把剩下的活幹完。”
”爸！”春杏猛地站起來，”這是我的房子，我有權決定...”
”閉嘴！”爸爸第一次對她發火，”你看看現在村裡都傳成什麼樣了？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爸，那些都是謠言...”
”謠言？”媽媽哭著說，”你李阿姨今天特意來家裡，說看見你和趙鐵樹...拉拉扯扯的。”
”那是他扶了我一下，我差點摔倒...”
”夠了！”爸爸拍著桌子，”明天開始，你不準再去祖屋！我已經和趙鐵樹說好了，剩下的工錢我會給他。”
春杏跑回房間，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大哭。她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第二天，春杏還是偷偷去了祖屋。趙鐵樹正在幹活，看見她來了，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趙鐵樹的聲音有些慌亂。
”我想來看看。”春杏說，”我聽說...”
”春杏。”趙鐵樹打斷她，”你爸昨天來找我了。”
春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他說什麼了？”
”說...讓我把剩下的活幹完，然後...就不要再見面了。”趙鐵樹的聲音很低。
”你怎麼說的？”
”我能怎麼說？”趙鐵樹苦笑，”你爸說得對，我確實...配不上你。”
”趙鐵樹，你怎麼能這麼說？”春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春杏，聽我說。”趙鐵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你是個好姑娘，值得過更好的生活。我...真的沒什麼能給你的。”
”可是我不要你給我什麼！”春杏哭著說，”我只要你...”
”春杏。”趙鐵樹輕輕打斷她，”你還不明白嗎？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
春杏看著他，突然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神里滿是痛苦和掙扎。
”趙鐵樹，你看著我。”春杏抓住他的手，”告訴我，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趙鐵樹看著她，良久，輕輕抽回手：”春杏，忘了我吧。”
說完，他轉身繼續幹活，不再看她一眼。
春杏站在原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趙鐵樹忙碌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背影如此孤單。
接下來的日子，春杏被父母看得死死的。她每天只能在家裡幫忙幹農活，連去小賣部都要有人陪著。
祖屋的修繕工作還在繼續，但春杏再也去不了了。她只能從鄰居的隻言片語中得知進度，聽說趙鐵樹幹活更加賣力了，幾乎每天都幹到天黑才離開。
一個月後，祖屋終於修好了。春杏的父母特意請了村裡人吃飯，慶祝祖屋重修完成。但趙鐵樹沒有來，只託人帶來了一個精緻的木盒子，說是給春杏的禮物。
春杏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個用杏木雕刻的小人偶，穿著裙子，扎著兩個小辮子，分明就是她小時候的樣子。人偶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願你永遠快樂。”
春杏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跑到祖屋，卻發現大門緊鎖，趙鐵樹已經離開了。
鄰居告訴她，趙鐵樹接了個外地的活，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春杏坐在老杏樹下，仰頭看著滿樹的花。風吹過來，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粉色的雪。
她握緊那個人偶，心裡空落落的。
”趙鐵樹，你這個膽小鬼。”她輕聲說，眼淚一滴滴落在人偶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