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深處：木匠的溫柔_第6章 暴雨之夜
第6章 暴雨之夜
趙鐵樹離開已經半個月了。
春杏每天機械地重複著生活：幫爸媽幹農活，去村裡的小賣部買東西，偶爾和鄰居打個招呼。她不再提起祖屋，不再提起趙鐵樹，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拿出那個杏木人偶，在月光下細細端詳。人偶的五官很精緻，連她小時候的小酒窩都雕刻得惟妙惟肖。她不知道趙鐵樹是怎麼記得她小時候的樣子，也許是他聽村裡老人描述的，也許...是他一直記得。
這天下午，天空突然陰沉下來。烏雲壓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個村莊吞沒。春杏正在院子裡幫媽媽擇菜，突然一陣狂風捲著塵土襲來。
”要下雨了。”媽媽抬頭看看天，”看這陣勢，怕是要下暴雨。”
春杏心裡突然一緊。祖屋剛修好，不知道能不能經得起這麼大的雨。更重要的是...趙鐵樹不在，如果房子出了問題...
”媽，我去看看祖屋。”春杏放下菜籃子。
”看什麼看！”爸爸從屋裡走出來，”剛修好的房子，能有什麼問題？”
”可是...”
”沒有可是！”爸爸的聲音很嚴厲，”你給我老實待在家裡，哪也不準去！”
春杏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但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傍晚時分，暴雨如期而至。雨點大得像豆子，砸在地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風也越刮越大，吹得樹枝嘩嘩作響。
春杏藉口去廁所，偷偷從後門溜了出去。她披著雨衣，頂著狂風暴雨往祖屋跑去。雨水打在臉上生疼，但她顧不上這些。
到了祖屋，她發現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新換的瓦片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雨水順著屋頂的縫隙灌進屋裡。院子裡已經積了很深的水，老杏樹在狂風中劇烈搖晃。
春杏慌忙跑到屋簷下，卻發現門被風吹開了，雨水正往屋裡灌。她衝進屋裡，發現地上已經積了一層水，傢俱都被打溼了。
”該死！”春杏咒罵一聲，開始手忙腳亂地搶救東西。她先把重要的傢俱搬到高處，然後開始用盆往外舀水。
但雨太大了，她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很快，她的衣服就溼透了，鞋子也灌滿了水。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春杏？”趙鐵樹的聲音裡滿是驚訝，”你怎麼在這？”
春杏抬頭，看見趙鐵樹站在雨中，渾身溼透，手裡還拿著工具箱。
”我...我擔心房子。”春杏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怎麼來了？”
”我正好在鄰村幹活，聽說這邊下暴雨，擔心新修的屋頂...”趙鐵樹放下工具箱，”快，先把重要的東西搬出來。”
兩人開始默契地配合。趙鐵樹爬上屋頂，用塑膠布臨時遮蓋漏雨的地方；春杏則在屋裡搶救東西。雨水打在他們臉上，但他們顧不上擦。
忙了一個多小時，雨終於小了一些。兩人坐在屋簷下，渾身溼透，氣喘吁吁。
”謝謝你。”春杏輕聲說。
趙鐵樹搖搖頭：”應該的。畢竟是我修的，出了問題我得負責。”
春杏看著他，發現他瘦了很多，鬍子也沒刮，看起來有些憔悴。
”你...最近好嗎？”春杏小心翼翼地問。
”還行。”趙鐵樹避開了她的目光，”接了幾個活，挺忙的。”
兩人陷入了沉默。雨聲漸漸小了，只剩下屋簷滴水的聲音。
”趙鐵樹。”春杏突然開口，”你為什麼回來？”
趙鐵樹愣了一下：”不是說過了嗎？擔心房子...”
”不是這個。”春杏打斷他，”我是說...你為什麼離開？”
趙鐵樹沉默了良久，才輕聲說：”春杏，有些事情...不是我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比如呢？”
”比如...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未來。”趙鐵樹的聲音有些哽咽。
”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想要什麼？”春杏的聲音提高了些。
趙鐵樹看著她，眼神複雜：”春杏，你值得更好的。”
”什麼是更好的？”春杏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程遠那樣的？有錢有勢，但會背叛我？”
趙鐵樹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她：”別哭...”
春杏接過手帕，發現是新的，還帶著淡淡的肥皂香。
”你買的？”春杏問。
趙鐵樹有些不好意思：”嗯...想著...可能會用到。”
春杏突然就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趙鐵樹，你真是個傻子。”
雨停了，月亮從雲層中露出臉來，照在溼漉漉的院子裡。老杏樹滴著水，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春杏。”趙鐵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其實每天都在想你。”
春杏的心跳突然加快。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趙鐵樹繼續說，”但我...控制不住。”
”那為什麼還要離開？”春杏輕聲問。
趙鐵樹苦笑：”因為...我給不了你幸福。我家裡窮，還有債...”
”趙鐵樹。”春杏打斷他，”你知道什麼是幸福嗎？”
趙鐵樹愣住了。
”幸福不是錢，不是地位。”春杏輕聲說，”是有人在你難過的時候陪著你，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幫你。是你...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趙鐵樹看著她，眼神漸漸變得溫柔。
”春杏...”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趙鐵樹。”春杏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
趙鐵樹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一樣。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春杏重複了一遍，聲音堅定，”從你在村口幫我修屋頂那天起，我就...我就喜歡上你了。”
趙鐵樹看著她，良久，突然笑了：”春杏，你知道嗎？我...我也喜歡你。從第一眼看見你站在祖屋門口的時候，我就...我就喜歡上你了。”
春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是甜的。
”但是...”趙鐵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你爸媽...”
”我會說服他們的。”春杏堅定地說，”這次，我不會再退縮了。”
趙鐵樹看著她，眼神里有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春杏。”他輕聲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漸漸靠近。春杏靠在趙鐵樹的肩膀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安全感。
”趙鐵樹。”春杏輕聲說。
”嗯？”
”以後...別再離開了，好嗎？”
趙鐵樹輕輕握住她的手：”好。再也不離開了。”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杏花的香氣。春杏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突然覺得，幸福其實很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