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迷局：雲昭傳_第6章 真相逼近
第6章 真相逼近
月圓之夜，鬼市。
賀雲昭站在一片荒蕪的沙漠中，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按照謝無言的指示，她應該在這裡等待鬼市開啟。阿蠻緊握她的手，異族少女的手心全是冷汗。
”子時三刻，鬼門開。”阿蠻的聲音在顫抖，”我們族裡的老人說，鬼市不是給活人做生意的地方，那裡交易的是...是靈魂的碎片。”
沙漠開始震動。
不是幻覺，地面真的在震動。月光下的沙粒開始流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賀雲昭感到一陣眩暈，等她回過神來，眼前的景象已經徹底改變。
沙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但那些”人”...有些穿著幾百年前的服飾，有些甚至沒有腳，像幽靈一樣飄浮在空中。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香氣，像是檀香混合著腐朽的氣息。
”歡迎來到真正的鬼市。”謝無言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但當她回頭時，看到的卻是謝無咎的臉。
”你們...”賀雲昭後退一步，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我們是孿生兄弟。”謝無咎——或者說，應該是謝無言——笑了，”但今晚，我們都只是引路人。真正的主人，在裡面等你。”
鬼市的街道是用白骨鋪成的，每一塊骨頭都泛著淡淡的熒光。街道兩旁是各種奇異的店鋪：一家店鋪出售”遺忘”，另一家出售”記憶”，還有一家專門交易”身份”。賀雲昭看到一個穿著唐朝服飾的女子走進”身份”店，出來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白髮老嫗。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她的聲音在發抖。
”記憶交易所。”謝無言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一個可以讓死者復活，讓生者遺忘的地方。你父親...就在這裡。”
他們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到鬼市中心。那裡矗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框是用某種黑色的金屬製成的，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號。鏡子前站著一個女人，背對著他們，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
”母親。”謝無言和謝無咎同時行禮。
女人緩緩轉身。賀雲昭倒吸一口冷氣——那是一張極其美麗的臉，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像是包含了整個沙漠的滄桑。
”阿芙蓉。”女人輕聲說道，聲音像是絲綢劃過刀刃，”或者，我該叫你...女兒？”
賀雲昭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阿芙蓉，這是她母親的名字。
”不可能...我母親已經...”
”死了？”女人笑了，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死亡在這裡，只是一種選擇。”她走向賀雲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我是你母親的孿生妹妹，也是你真正的...姨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賀雲昭的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女人——現在應該稱她為姨母——輕輕嘆了口氣：”二十年前，你母親發現了絲綢起源的秘密。真正的絲綢技術來自西域，來自一個已經消失的王國。那個王國的最後血脈，就是你母親和我。”
”所以...我父親...”
”你父親是個意外。”姨母的眼神變得複雜，”他愛上了你母親，卻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當他發現真相時，已經太晚了。你母親為了保護你，選擇了...遺忘。”
”遺忘？”
”她用自己的記憶作為交換，換取了你平安長大的機會。”姨母指向記憶之鏡，”而你父親...他選擇了同樣的方式，用記憶換取你的安全。”
賀雲昭看向鏡子。鏡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的父親，但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父親！”她想衝過去，卻被謝無言攔住。
”他現在沒有記憶。”謝無言的聲音裡帶著真實的痛苦，”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更別說...你。”
”我可以喚醒他！”賀雲昭幾乎是喊出來的。
”可以。”姨母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嚴肅，”但代價是你自己的記憶。你必須用你最珍貴的記憶作為交換，才能換回他的。”
”什麼記憶？”
”關於你女兒身份的記憶。”姨母的聲音像是最後的審判，”一旦你交換，你將永遠忘記自己是賀昭昭，永遠只能做賀雲昭。”
賀雲昭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永遠忘記自己是女兒身？永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沒有別的辦法嗎？”
”有。”姨母突然笑了，”你可以選擇不救他，繼續你的生活。或者...你可以用謝家的秘密作為交換。”
”什麼秘密？”
”謝家其實是鬼市的守護者，負責維持記憶交易的平衡。”姨母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謝無言和謝無咎...他們其實是我的兒子，也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
賀雲昭感到一陣眩暈。同父異母的兄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母親和我...我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姨母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溫柔，”那個男人，就是你們的父親。”
”所以...謝無言和謝無咎...也是我的...”
”哥哥。”姨母輕輕點頭，”這就是為什麼你們的玉佩是一對，為什麼你們長得如此相似。”
賀雲昭看向記憶之鏡。鏡中的父親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一絲波動。
”父親...”她的聲音哽咽了。
”時間不多了。”姨母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月圓之夜即將過去，你必須做出選擇。是用你的女兒身份交換他的記憶，還是...用你的記憶交換他的自由？”
賀雲昭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絕望。無論選擇哪一個，她都將失去一部分自己。
”我...”她的聲音在發抖。
就在這時，阿蠻突然衝過來，手中拿著一個奇怪的符咒：”少主，用這個！這是我們族裡的秘術，可以暫時喚醒記憶！”
符咒在空氣中燃燒，發出幽藍的光芒。記憶之鏡中的父親突然抬起頭，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清明。
”雲昭...”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我的女兒...”
賀雲昭的眼淚奪眶而出：”父親！是我！我來救你了！”
”不...”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不要救我...快走...這裡...太危險了...”
”父親！”
”記住...”父親的聲音越來越弱，”真正的秘密...在...在...”他的話沒有說完，記憶之鏡突然開始震動，鏡面出現了裂痕。
”時間到了。”姨母的聲音變得異常冷漠，”做出你的選擇吧，女兒。”
鬼市開始崩塌。
街道上的店鋪一間間消失，那些交易的”人”開始化為青煙。記憶之鏡的裂痕越來越大，像是要吞噬一切。
”我選擇...”賀雲昭深吸一口氣，”我選擇記住一切。”
她轉身衝向記憶之鏡，手中的玉佩發出耀眼的光芒。鏡面突然碎裂，無數記憶的碎片在空中飛舞。
”不！”姨母尖叫起來，”你不能這樣做！”
但已經來不及了。賀雲昭已經衝進了碎裂的鏡面中。
鬼市消失了。
沙漠重新出現，月光依然如水銀般傾瀉。賀雲昭站在原地，手中緊握著父親的玉佩，眼中滿是淚水。
”我記起來了。”她喃喃自語，”我記起來一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