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迷局：雲昭傳_第3章 身份危機
第3章 身份危機
謝無咎站在驛站殘破的庭院中，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淡金色。他比賀雲昭想象中年輕，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一襲墨藍錦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琥珀色，在陽光下像是融化的蜂蜜。
”賀兄，別來無恙。”他的聲音清朗如玉磬，帶著長安貴族特有的優雅。
賀雲昭心中冷笑。她與這位謝家少主只在商會上有過幾面之緣，從未深交，此刻的”別來無恙”不過是場面話。但她面上不顯，拱手回禮：”謝兄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自然是來尋賀兄的。”謝無咎微微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這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昨夜聽聞賀家商隊在此遇襲，特來相助。”
”相助？”賀雲昭挑眉，”謝家何時變得如此熱心了？”
謝無咎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在手中把玩。那錦囊的繡工極其精緻，用的是雙面繡法，一面是謝家的家徽白鷺，另一面...賀雲昭的瞳孔驟然收縮，那竟是賀家的雲紋。
”三年前，令尊失蹤前，曾與家父有過一個約定。”謝無咎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關於絲綢之路的秘密商路，以及...一個承諾。”
賀雲昭的指尖嵌入掌心。父親從未提起過什麼約定，但謝無咎的語氣太過篤定，讓她不得不信。
”什麼承諾？”她強迫自己保持聲音的平穩。
謝無咎卻話鋒一轉：”賀兄可知道，昨夜襲擊你們的黑衣人，用的是西域彎刀，但刀柄上刻的卻是中原紋樣？”他向前一步，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賀雲昭，”那種紋樣，三年前在玉門關出現過一次。”
賀雲昭的心跳亂了節奏。玉門關，又是玉門關。父親最後出現的地方。
”謝兄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謝無咎突然伸手，似乎想觸碰賀雲昭的衣領，”賀兄的束胸布，是不是勒得太緊了？”
空氣瞬間凝固。
賀雲昭的劍已經出鞘，劍尖直指謝無咎的咽喉。但謝無咎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果然如此。賀小姐，你的劍法很好，但易容術還需要精進。”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賀雲昭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三年前，令尊失蹤那日。”謝無咎舉起雙手示意無害，”那天我也在玉門關，親眼看到令尊將一樣東西交給了...一個女子。那個女子的背影，與賀兄...或者說賀小姐，一模一樣。”
賀雲昭的劍尖微微顫抖。三年前，她確實去過玉門關，但那是為了尋找失蹤的父親，她確信沒有遇到任何人。
”你認錯人了。”
”是嗎？”謝無咎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在手中拋了拋，”那這個呢？”
當玉佩在陽光下翻轉時，賀雲昭的血液幾乎凝固——那是一塊與她腰間玉佩幾乎一模一樣的羊脂玉，只是顏色更加潔白，而她的是帶著血絲的黃玉。兩塊玉佩的紋路可以完美拼合，像是一對。
”令尊的玉佩是雌的，家父的是雄的。”謝無咎的聲音很輕，”傳說這是一對子母玉，只有當兩塊玉佩相遇時，才能開啟...某個秘密。”
”你到底想要什麼？”賀雲昭收起劍，但手仍然按在劍柄上。
”合作。”謝無咎直視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找什麼，我也知道面具男給了你什麼條件。我可以幫你找到令尊，但條件是你必須以真面目示人，與我坦誠相見。”
賀雲昭冷笑：”謝家少主什麼時候對合作物件如此挑剔了？”
”因為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合作伙伴，而是一個...”謝無咎停頓了一下，”一個能與我共享秘密的人。”
就在這時，阿蠻突然出現在迴廊盡頭，臉色異常蒼白：”少主，謝家商隊裡...有個我認識的人。”
賀雲昭心中一緊。阿蠻是她在西域救下的異族少女，她的”認識”往往意味著麻煩。
”誰？”
”三年前，在玉門關外，那個給賀老爺送信的人。”阿蠻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現在就在謝家商隊裡，化名為”老馬伕”。”
謝無咎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看來賀小姐的異族朋友，知道得比我想象的多。”
賀雲昭迅速權衡著局勢。謝無咎顯然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面具男的交易，甚至可能知道父親失蹤的真相。而阿蠻的訊息表明，謝家與父親失蹤有著直接的聯絡。
”好。”她突然說道，”我答應與你合作。”
謝無咎似乎有些意外：”這麼快就決定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賀雲昭直視他的眼睛，”今晚，月圓之夜，我要你帶我去見那個”老馬伕”。”
謝無咎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可以。但賀小姐，一旦踏入這個局，就沒有回頭路了。”
”三年前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賀雲昭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
謝無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但在即將碰到時又停住了：”賀小姐，你知道嗎？你父親失蹤前最後見的人，不是那個送信的老馬伕，也不是我，而是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與你長得有七分相似。”
賀雲昭的呼吸幾乎停滯。她母親早逝，父親從未提及過其他女人。那個與父親最後相見的女人，會是誰？
”今晚子時，驛站後山的胡楊林。”謝無咎轉身離去，”帶上你的玉佩，我們或許能解開一些...古老的秘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賀雲昭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正踏入一個比想象中更加複雜的局。三年前父親的失蹤，謝家的突然介入，面具男的神秘交易，還有那個與她相似的女人...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方向，但那個方向卻籠罩在迷霧之中。
阿蠻走到她身邊，聲音裡帶著異族特有的韻律：”少主，我們家鄉的諺語說，當鏡子開始說謊時，唯一能相信的是自己的影子。”
賀雲昭看向殘破的鏡子，鏡中的”少年”面容依然，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太多她無法言說的秘密。她突然意識到，也許真正的危機不是身份暴露，而是她即將面對的真相——那個可能顛覆她所有認知的真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