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迷局：雲昭傳_第2章 秘密交易
第2章 秘密交易
天未亮，商隊已經悄然離開了昨夜染血的營地。賀雲昭刻意改變了原定路線，帶著隊伍轉向西北方向的廢棄驛站。那裡曾是絲綢之路上最繁華的補給點，直到三年前一場大火燒燬了半個驛站，從此人跡罕至。
“少主，這條路...”老朝奉騎在駱駝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安，“再往前就是黑風口，傳說那裡有...”
“有鬼？”賀雲昭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輕狂，“老朝奉，我們賀家商隊什麼時候怕過鬼？”
她的目光掃過隊伍後方，那裡有三匹駱駝專門馱著昨夜從黑衣人身上搜出的東西——三把彎刀，一塊謝家商號的腰牌，還有一個奇怪的銅牌，上面刻著西域文字。這些都不是普通的馬匪能擁有的。
廢棄驛站比想象中更加破敗。焦黑的木樑斜斜地指向天空，像一具巨獸的骨架。風吹過殘破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賀雲昭讓隊伍在相對完整的西廂安頓下來，自己則帶著阿蠻和老朝奉走進了曾經是驛丞住所的主屋。
“這裡...”阿蠻突然停下腳步，鼻翼翕動，“有血腥味，但又不完全是血。”異族少女的直覺一向敏銳，她蹲下身，手指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劃過，“還有香料的味道，很特殊的香料，像是...安息香混合著龍涎。”
賀雲昭心中一動。安息香和龍涎，正是昨夜她下令焚燒的香料。難道這裡有人提前知道了她的計劃？
“出來吧。”她突然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道，“既然引我來此，何必藏頭露尾？”
一陣輕笑從房樑上傳來。一個身著墨衣的男子輕盈地落下，他的臉上戴著半張銀質面具，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和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賀家少主果然聰慧。”男子的聲音像是絲綢劃過刀刃，帶著危險的優雅，“在下等候多時了。”
老朝奉立即擋在賀雲昭面前，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但賀雲昭輕輕按住了老人的肩膀。
“閣下何人？”她保持著少年的倨傲，但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握緊了劍柄。
“一個能帶來你父親訊息的人。”面具男的話讓賀雲昭渾身一僵。
“你知道我父親在哪？”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知道一些。”面具男走向殘破的桌子，手指輕輕劃過桌面，“比如，三年前在玉門關外，他最後見的人是誰。”
賀雲昭的呼吸變得急促。父親失蹤前最後傳回的訊息，就是從玉門關發出的。那封信只有一句話：“雲昭吾兒，若有不測，此物可保賀家百年基業。”但信中的“此物”是什麼，至今是個謎。
“條件？”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恢復了少年人的清朗。
面具男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在桌上緩緩展開。那是一張地圖，上面標註著絲綢之路上的各個商路，但在玉門關外的一個地方，用硃砂畫了一個醒目的紅圈。
“我要你替我去這個地方，取一樣東西。”他的手指點在紅圈上，“作為交換，我告訴你賀老爺子的下落。”
賀雲昭湊近地圖，發現那個紅圈的位置極其危險——那是沙漠深處的一片綠洲，傳說中只有死人才能找到的“鬼市”。
“什麼東西？”
“一面鏡子。”面具男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一面能讓你看到真相的鏡子。”
就在這時，阿蠻突然抓住了賀雲昭的手臂。異族少女的手指冰涼，“有人來了，很多人。”
幾乎同時，驛站外傳來駱駝的嘶鳴聲。賀雲昭快步走到窗前，透過殘破的窗欞，看到一支商隊正從東南方向接近。商隊的旗幟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謝家的商旗。
“謝無咎。”老朝奉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厭惡，“謝家少主親自來了。”
賀雲昭眯起眼睛。謝無咎，長安城絲綢商會最年輕的會首，也是她最大的競爭對手。更重要的是，昨夜襲擊她的黑衣人身上，發現的正是謝家的標記。
“有趣。”面具男輕笑一聲，“看來不止我一個人對賀家感興趣。”
“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賀雲昭轉向面具男。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面具男收起地圖，“比如，我知道賀家少主其實不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賀雲昭的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繼續說下去。”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面具男卻笑了，銀質面具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賀小姐，你的劍法很好，但殺了我，你永遠不會知道你父親為什麼失蹤。”
賀雲昭的劍尖微微顫抖。這是第一次有人當面拆穿她的身份。
“三天。”面具男推開她的劍，“三天後的月圓之夜，在鬼市等我。帶上你最信任的人，但不要帶太多。”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窗外的謝家商隊，“因為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說完，他的身影一閃，竟然從殘破的窗戶直接躍了出去，消失在晨霧中。
“少主...”老朝奉的聲音裡滿是擔憂，“此人不可信。”
“我知道。”賀雲昭收起劍，但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但關於父親的訊息，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我也要試。”
阿蠻突然開口：“我在家鄉聽過一個傳說，鬼市不是給活人做生意的地方。”異族少女的聲音裡帶著古老的韻律，“那裡交易的不是金銀，而是...真相和記憶。”
賀雲昭走到殘破的鏡子前，鏡中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她伸手觸碰鏡面，鏡中的倒影突然扭曲了一瞬，彷彿變成了她真正的模樣——那個穿著羅裙、梳著少女髮髻的賀昭昭。
“真相...”她喃喃自語，“也許我需要的正是這個。”
窗外，謝家的商隊已經停在了驛站外。謝無咎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上，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他抬頭看向主屋的方向，目光銳利如刀。
賀雲昭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復了少年人的瀟灑不羈。她知道，接下來與謝無咎的交鋒，可能比昨夜的黑衣人更加危險。因為謝無咎不僅想要她的商路，更可能想要她的秘密。
“準備一下。”她對老朝奉和阿蠻說道，“我們去會會這位謝家少主。”
走出主屋時，她最後看了一眼殘破的鏡子。鏡中的倒影已經恢復了“賀家少主”的模樣，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和恐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