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霏_第7章 他不知道我初入宮時
他不知道我初入宮時,為了打理後宮,熬過多少個夜晚。
也就是因日日看著舊時尚宮局的記錄,我才知道如何仿寫姐姐的筆跡。
他更不會知道,因為他,剛生下阿玟時,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敢看。
可他如今卻說,讓我再做他的皇后。
「皇上可知,前世你與姐姐葬入皇陵。」
「而我葬在了別處,我的墓碑上只有我自己的名字。」
「我也只想做我自己。」
25.
在我生病的這段日子裡,娘跟爹總是吵架。
娘說,定是爹死去的髮妻不肯放過她,所以才害我一病不起。
爹則說娘無理取鬧,更是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竟矯情得了心病。
與此同時,姐姐在宮裡的日子並不好過。
她推我落水引容愈前來一事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趙瀛早已看清了真相。
兩個從深宮中刀出血路來的人,比任何人都更能看破心機。
但趙瀛和姐姐不知道的是,那日賞花宴結束後,我同趙瀛所說的話都是故意的。
因為,我早就發現了在暗中窺探的姐姐。
趙瀛遲遲不冊封姐姐,太后又常常召我入宮。
姐姐透過我的話,知道我是趙瀛前世的皇后,她必定會等不及。
她雖有了名分,卻不是皇后。
而她與趙瀛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深。
因著趙瀛發現我跟容愈有交集,為了保護容愈,我有意讓此事傳入姐姐耳中。
她為了杜絕我入後宮的可能性,自然會在趙瀛要傷害容愈時出手相助。
至於落水,容愈早知是她的陰謀。
所以容愈在趕來御湖的同時,也派人去通知了趙瀛。
如今留給姐姐和趙瀛的,不是失而復得,而是相看兩厭了。
在趙瀛潛入陳府後沒多久,大臣再次提議趙瀛立後。
趙瀛沒有同意,但他卻在選秀一事上鬆了口。
聽說,這一次選了不少女子入宮。
宮中百花爭豔,姐姐漸漸被趙瀛冷落。
爹忙著為姐姐發愁,無暇顧及我。
我「病逝」那天,娘不再忍讓,向爹遞上一封和離書。
26.
假死這一決定是在我落水後。
只要我還在京城、還在眾人眼前,我就不可避免地夾在趙瀛和姐姐中間。
前世,趙瀛是個好皇帝,但他並非良人。
既然他對姐姐念念不忘,那這一世,他們便互相糾纏,不死不休。
離京那日是盛夏。
豔陽高照,躲在傘下才堪堪能睜開雙眼。
容愈來跟我告別。
他說,他辭了太醫院的職務,打算去嶺南。
我說,那裡瘟疫橫行,問他為何執意前往。
一如前世。
容愈看著我笑了笑,「我沒想太多,只想救人。」
「外面曬,你身子虛弱,還是早些上馬車歇著為好。」
說著,他遞給我兩個香包。
「我用藥材配的,坐車頭暈時聞聞會好受些。」
在我接過後,他轉身離去。
人影融入人群中,很快消失不見。
「初霏,要出發了。」孃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
「來了!」我應聲上車。
馬車向著遠方前進,我閉目養神,在一次一次晃動中,我進入了夢鄉。
在夢裡,不再有趙瀛,不再有姐姐,是獨屬於我的世界。
趙瀛番外:
趙瀛感覺自己陷入了兩難。
他對陳初雯不再有前世的執念,真相就像一根刺。
雖然很小,但卻插在心裡,足以讓一切幻想與回憶變得支離破碎。
那陳初霏呢?
上次見面,趙瀛差點又將「皇后」二字脫口而出。
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記住她的名字。
也是那次,趙瀛才知道,她的名字是「陳初霏」。
只跟「陳初雯」差一個字。
雖只有一個字,但她們的性格卻天差地別。
陳初霏與陳初雯不同,她性子靜。
在那三十年的相處中,她一直安守本分,不爭不搶。
可陳初雯不一樣。
在前朝勸趙瀛立後一事傳開後,一日夜裡,趙瀛喝的茶變了味。
他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只記得醒來時,陳初雯睡在他懷裡,露出的肌膚上滿是纏綿後的痕跡......
「阿瀛。」
陳初雯知道他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趙瀛將她推開了。
「阿瀛,昨晚你......我們......」
「朕會冊封你的。」趙瀛將她的話打斷。
頭很疼,心裡五味雜陳。
趙瀛沒有封陳初雯為後,只是給了她妃位。
就像是給年少的執念一個交代。
他甚至在想,上天要他重來一世的目的。
他開始期待太后召陳初霏入宮。
可也因此引來了陳初雯的嫉妒。
她竟將自己的妹妹推下水,設計讓其溼身被別的男子救下!
她明知陳初霏怕水。
可當趙瀛質問她時,她卻否認。
她辦事一向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趙瀛看著眼前人,鼻尖的梅香頭一次變了味。
陳初霏落水後一病不起,趙瀛才知,她年幼曾因落水患病,因此怕水。
此事,陳初雯定也知道。
無論趙瀛如何做,陳初霏的病都不曾好轉。
太醫說,這是心病。
趙瀛知道陳初霏不想見他,他只能冒險翻過陳府的高牆。
她病得很重,臉色蒼白如紙。
心被揪著,很疼很疼。
可她卻說,心病因他而起。
前世三十年的替身經歷,她不願再重蹈覆轍。
趙瀛如夢初醒。
原來,她從來沒愛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