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霏_第5章 醒酒湯早已變涼

醒酒湯早已變涼，趙瀛捧起一口氣喝完。

寒意順著喉嚨，將心也帶著涼了。

醉意未消，趙瀛撐著腦袋，閉目養神。

他想起從前。

那時他是不受寵的皇子。

她生母早逝，被繼母處處為難，入宮另尋出路。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是她來到他身邊。

她告訴他，只要有心，總會有他們的出頭之日。

前世那場宮變，她犧牲自己，為他爭取一線生機。

刀入宮城時，她早已被三皇子丟棄在死人堆裡。

趙瀛不顧眾人勸阻，找了一天一夜。

當他找到她時，她渾身是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別的屍??的。

聽宮人說，她是被活活打死的。

三皇兄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趙瀛將她埋在了宮裡的梅樹下。

初見那年，他遇見了她。

明明是被罰跪，可她卻說是在賞梅。

「橫豎都是懲罰，不如當作在賞梅，好歹心裡會高興。」

就是因為這句話，趙瀛記住了她。

可她與梅花一樣，傲然屹立，不能輕易折下。

17.(趙瀛視角)

趙瀛知道陳初雯的難處。

她孤身一人闖入宮牆之內，落得一身病痛，卻依舊不肯放棄。

她輾轉於尚宮局各司之間，為了活命投靠三皇兄。

因為愛上他，不惜以命作餌。

而今生，他們好不容易有相守的機會，卻因為這樣的小事產生隔閡。

不值。

太不值了。

趙瀛想著，令尚宮局用上好的東珠打造一支珠釵。

他記得，那支年少時得不到的珠釵是她一生的痛。

可就在珠釵做好那日，太后卻請陳初霏入宮參宴。

這一招，趙瀛太熟悉了。

知道訊息的那刻，趙瀛眼前浮現的是今生他們第一次見面。

那夜，她回頭看他時，眼裡滿是驚恐。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情緒?

趙瀛想至此，又搖搖頭。

也罷，都與他無關了。

前世最初，他並不想讓陳初霏入宮。

他知道，初雯並不喜歡這個妹妹。

她的苦難，也多源於這個妹妹。

可陳初霏跟初雯實在太像了。

前世初遇時，趙瀛都恍惚了。

他麻痺自己，將她當成初雯。

但這一世，不再需要了。

18.(趙瀛視角)

就在趙瀛準備將珠釵送給初雯時，內侍卻傳來訊息:

她去接陳初霏了。

她到底還是介意那日夜裡的事。

趙瀛不想節外生枝，他不確定陳初霏是否也重來了一遭。

他趕了過去。

卻意外撞見陳初霏打了初雯。

趙瀛見狀想上前，卻又怕被初雯知道，傷了她的自尊心。

可萬萬沒想到，趙瀛知道了很多事情的另一面。

譬如，初雯的繼母並沒有那麼惡毒，那珠釵也並非是偷來的。

又譬如，今生阻止宮變的那封信，並非來自初雯，而是他前世的皇后陳初霏。

最令趙瀛震驚的，莫過於陳初霏口中的「一文不值」。

原來她也回來了。

所有的變數，都是因為她要避開他。

趙瀛??口像掉進了幾顆石子，又悶又沉，壓得他難受。

在回憶裡，皇后一向文靜。

起初趙瀛還怕她仗著自己的臉在宮裡胡作非為。

但她沒有。

她安守本分，不爭不搶。

像溫順的兔子。

若說初雯是風雪裡盛開的梅花，那麼陳初霏就像是被嬌養的蘭花。

可趙瀛到底是大錯特錯。

他一路跟著她，看著記憶中不爭不搶的皇后偷偷將自己的荷包塞進了一個太醫的藥箱裡。

身後的內侍看著陰沉著臉的帝王，不敢出聲。

只見趙瀛看著遠去的一對身影說道......

「等下去跟那個太醫說，陳二姑娘不見了荷包，興許是落在他身上了。」

「以初雯的名義去說。」

19.

「太后的宮殿就在前面。」

容愈停下腳步，伸手指向太后的住所。

我朝他點頭，在確定他離開後，我在外面站了很久才進去。

果然，太后對我來遲一事很在意。

言語間頗為冷淡。

我見狀鬆了口氣。

「參見皇上!」

......

聲音在眾人間響起，來不及反應，我隨眾人一同行禮。

起身時，趙瀛已站在太后身邊。

「皇帝今日怎麼有空來?」

太后驚訝地問道，眉眼間帶著笑。

這賞花宴本就是為趙瀛所備，而趙瀛出席不說，身邊還沒有姐姐。

「朕聽說陳二姑娘在這裡便來了。」

趙瀛目光掠過一眾女子，最後落在我身上。

不等我反應過來，只見趙瀛拿出了我的荷包。

「方才跟陳二姑娘聊得久了，她忘了時間，走得匆忙，荷包都落下了。」

我看著趙瀛的荷包，心下一驚。

為何我放在容愈醫箱的荷包會在趙瀛這裡?

難道說......

許是見我不接，趙瀛將荷包往我眼前又移近了些。

我伸手接過，只覺得雙手冰涼。

「原來如此。」太后看向我的目光一如前世。

「難得看見皇帝如此細心。」話裡更是意味深長。

20.

賞花宴彷彿被定格，時間過得十分漫長。

我低著頭，總覺得上方目光灼人。

奈何太后常常點我說話，由不得我沉默。

一場賞花宴下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趙瀛對我不同尋常，太后對我頗為在意。

好不容易熬到宴會結束，剛起身告辭，趙瀛卻跟了過來。

「皇......」

幾乎脫口而出的「皇后」二字，兩人皆是一愣。

「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