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離家出走，全網為我撐腰_第4章 現在我們就等在派出所門口
「......現在我們就等在派出所門口，五歲女童郭小萌正在裡面接受警方保護。根據我們掌握的資訊，孩子今天下午獨自離家出走，透過直播平臺求助，引發了全網關注。而孩子的父親，郭氏集團董事長郭帥，截至目前仍未對此事作出任何回應......」
電視裡?
我抬頭看，走廊盡頭有臺電視機掛在牆上，裡面的人正在說話。
那個阿姨的臉，和外面那個阿姨的臉，一模一樣。
我正看著，一隻手輕輕搭在我肩上。
是帶我進來的那個阿姨。
「醒了?」她蹲下來,「餓不餓?」
我搖搖頭。
「外面那些人，是找我的嗎?」
阿姨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小萌別怕，他們就是問問問題，不會傷害你的。」
我問:「我爸爸來了嗎?」
阿姨的表情頓了一下。
「他......還沒有。」
我沒說話。
他又不接電話，怎麼會來呢?
媽媽說過，他很忙，忙得沒時間接電話。
可是媽媽也說過，再忙，也要記得回家吃飯。
他記得嗎?
不記得。
阿姨拉著我的手，帶我去了另一間屋子。
裡面有張桌子，桌子上放著飯，熱騰騰的，有肉有菜還有湯。
我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姨，我直播還開著嗎?」
她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關掉了，手機沒電了。」
「哦。」
她看了我一眼，把手機遞給我看。
「小萌，你知不知道，你火了?」
螢幕上有很多字，我看不太懂，但能看懂一些。
「心疼小萌」
「郭帥出來捱打」
「報警抓後媽」
「孩子太可憐了」
「眾籌給小萌」
還有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全是我的名字。
我指著螢幕問:「這是哪裡?」
阿姨說:「這是微博。大家都在關心你，想幫你。
」
我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他們為什麼要幫我?」
阿姨沉默了一下。
「因為......大家都心疼你。」
我說:「我不需要心疼，我有八塊錢。」
阿姨的眼眶又紅了。
她摸摸我的頭，沒說話。
吃完飯，我被帶回那間小屋。
外面天全黑了，窗戶外面有燈，亮亮的。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被拿去充電了，沒有手機，我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找我。
但我知道，有人在幫我。
那個黃衣服小哥哥，那個胖阿姨，這個警察阿姨，還有那些彈幕裡的人。
他們都不認識我，但他們都在幫我。
媽媽說過，這個世界上好人多。
媽媽說得對。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又吵起來了。
比剛才還吵。
我坐起來，聽見有人在喊:
「他來了!」
「郭帥來了!」
「快!別讓他跑了!」
郭帥?
爸爸?
我跳下床，跑到門口，把門開啟一條縫。
走廊裡，一群人湧進來。
最前面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很高，頭髮有點亂，領帶歪到一邊。
他走得很快，臉色很白，白得像紙。
身後跟著好多人，拿著攝像機，舉著話筒，追著他跑。
「郭總!您女兒的事您知道嗎?」
「郭總!您繼母虐待孩子的傳聞是真的嗎?」
「郭總!您為什麼不接電話?」
那個男人沒理他們，一直往前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
因為走廊那頭，站著一個警察阿姨。
「郭先生，您不能進去，孩子已經睡了。」
那個男人站住，深吸一口氣。
「我是她爸。」
警察阿姨看著他，沒讓開。
「我知道。但現在是晚上，孩子需要休息。您有什麼事，明天再來。」
那個男人愣了一下。
他好像從來沒被人這樣攔過。
身後那群人又湧上來，把話筒戳到他臉前。
「郭總!您說兩句吧!」
「郭總!您女兒說你不要她了，這是真的嗎?」
「郭總!您繼母......」
「夠了!」
那個男人忽然吼了一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轉過頭，對著那些攝像機，眼眶紅紅的。
「我女兒在哪?我現在就要見她。」
警察阿姨還是沒讓開。
「郭先生，您冷靜一下。孩子現在情緒不穩定，您這樣進去會嚇著她。」
那個男人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站在那裡，很高，很瘦，領帶歪著，頭髮亂著，眼眶紅著。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爸爸。
以前他都是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像電視裡的那種大老闆。
可現在他像......
像媽媽走的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裡哭完以後照鏡子看見的自己。
我看著他從兜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然後舉起來。
螢幕上是我。
我的臉，兩個小揪揪，一個高一個低。
「這是我女兒。」他的聲音有點抖,「她才五歲。她一個人，揹著書包，坐在路邊，對著手機說爸爸不要她了。」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
「我沒有不要她。」
沒人說話。
那些記者舉著攝像機，對著他拍，一個比一個安靜。
「我今天在開會，開了整整一天的會。我的手機靜音了，有三百多個未接來電，我一個都沒看見。」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等我看見的時候，我女兒已經在熱搜上掛了一下午了。」
他看向警察阿姨。
「讓我見見她。求你了。」
警察阿姨沉默了幾秒，往旁邊讓了一步。
那個男人往這邊走過來。
我趕緊關上門，跑回床上，躺好，閉上眼睛。
門開了。
腳步聲響起來，輕輕的，走近了。
然後停在我床邊。
我閉著眼睛，能感覺到他在看我。
很久很久。
然後有個什麼東西，落在我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