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每年春分都帶一個姑娘回來_第6章 你瘋了

「你瘋了?」陸寒川將我摁在床側,雙目赤紅,「鳶娘,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拼命掙扎:

「我瘋了?你才是瘋了!」

「你找這麼多祭品,不就是為了你的白月光嗎?」

「你先對我無情的,我只是要自保!」

他像是聽傻了,眼裡一片迷茫:

「什麼祭品?什麼白月光?」

我冷笑一聲,在天書的幫助下,逃離了他的禁錮。

我撿起了那把刀。

陸寒川警惕地看著我:

「鳶娘,你冷靜點。」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我,不要衝動。」

我知道今晚是刀不了他了。

但要是就這樣回去,只怕我再也沒有機會反擊。

我看向床底。

只能對她下手了!

我衝進床底。

陸寒川沒料到我這一舉動,呆了一瞬,而後立馬也鑽了進來。

見我對著那女子的臉就要捅下去。

他一急,連忙伸手攔了過來。

刀子狠狠扎進他的手臂。

血滴滴答答落下。

那女子依舊瞪大了眼看著我,不吵不鬧。

「你寧願自己被捅傷也要保護她?」我止不住地冷笑。

陸寒川聞言,本就吃痛的臉色露出一絲詫異,而後是徹底的絕望。

「你看清楚,她到底是誰?」陸寒川忍著痛,扯下了女子嘴中堵著的布條。

「她是你的女兒!我們的女兒!」

他的手下,那個女子看著我,居然奶聲奶氣地喊了句:

「孃親!」

14.

我懵了。

孃親?什麼孃親?

我下意識去看天書,可它們竟然徹底消失了。

就好像從未出現過。

我就這樣被扔下了。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

只有那句「孃親」在我的大腦裡迴響。

霎時間,頭疼欲裂。

我受不住,捂著腦袋不停地尖叫。

我曾見過的那個神婆聽見了動靜,帶著一群人衝了進來。

我們被拖出床底。

不知是誰摁住了我的手,一碗藥灌進了我的嘴裡。

很苦。

「鳶娘。」陸寒川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語氣複雜,壓抑著痛苦:

「第五年了。」

「你還是沒好。」

15.

我睜開眼。

藥開始發揮作用了。

屋子裡的紅線鈴鐺消失了。

三根蠟燭和巨大的銅鏡也沒有蹤影。

這就是間普通的屋子。

陸寒川的手臂上一道刀傷,往下流著血。

而那個斷腳的女子......

根本沒有這樣的女子,只有一個四歲的女孩。

她叫我孃親,被神婆抱在懷裡。

不,不是神婆。

那是我當初親自為她選下的奶孃。

我把這些全都忘了。

我怎麼了?

腦袋鈍痛, 失去的記憶混雜著扭曲的想象在我的腦子裡交戰。

我猛地抬手敲自己的頭:

「我怎麼了?」

「我怎麼了?」

「我怎麼了?」

我差點刀了自己的丈夫, 毀了自己女兒的臉。

陸寒川攔住了我:

「別打了。」

「你看看我, 告訴我。」

「你究竟都想到了些什麼?」

16.

所謂的天書根本是我的幻想。

女兒出生後, 我就得了一種怪病。

每隔一段時間, 我就會被這些幻想逼得發瘋。

陸寒川怕我對女兒下手, 不得已,每年都送她去我的孃家養著。

只有在春天, 才會讓她回來。

因為她出生在春天,她回家過生辰, 順便讓她看看我。

所以,我每年都會看到陸寒川帶一個女子回來。

那不是什麼女人,而是女兒。

所以她長相和我相似。

女兒年紀小, 陸寒川總抱著她。

於是在我的幻想中,我看到的是一個斷了腳的女人在爭寵。

大夫給我開的藥也根本不是用來治風寒, 而是察覺到了我的幻想加重,給我開的安神的藥。

可又因為我自己的幻想, 我偷偷將藥倒掉, 導致狀態更差了。

那些狗洞被我鑽過無數回, 我從沒遇見過任何人, 不是因為我手腳麻利。

而是陸寒川下了令,讓大家避著我, 免得我難堪。

每次我在窗前偷看,他都知道。

只不過,他以為我是在思念女兒。

卻沒想到, 我差點要刀了他們。

也從來沒有什麼白月光。

那畫像上的就是我。

沒得病之前的我。

連我自己都認不出來的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留不住你。」陸寒川眼眶紅了。

他哭了:

「我想留下你。」

「但我不能再讓女兒受苦了。」

他抱住我:

「鳶娘,對不起。」

17.

大家都說我是被惡鬼上身了。

陸寒川實在護不住我了。

於是我被送進了一間小寺廟。

對外說是修養,實則是沒招了, 在廟裡「淨身」。

廟裡除了我和住持,便是陸寒川安排的大夫。

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了。

我配合吃藥,日夜誦經,讓自己不要再亂想。

每天之昏之時,我就坐在桌前給陸寒川和女兒寫信。

信裡和他們訴說我每天做了什麼, 吃了什麼, 期待自己好轉,一家三口早日團圓。

可大概是陸寒川已經徹底失望。

他從來沒有回過信。

我有些沮喪, 但也不氣惱。

我相信只要自己好轉, 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我再一次將信寫好, 遞給了來幫我寄信的大夫。

「又寫了這麼多啊?」大夫笑著,將信收下。

我向她確認自己的狀態:

「大夫, 我是不是在變好?」

她看著我, 眼神變了變, 而後敷衍道:

「嗯。」

說完,她趕緊離開了。

只不過她走得太急,我的那封信掉了出來。

我忙撿起來追上去。

可剛邁出寺廟的門, 聽見她和住持在說話。

「怎麼樣?」住持問她。

大夫嘆口氣:

「又寫了一封信。」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複雜的神色:

「她不會以為自己丈夫還活著吧?」

「看來, 還是沒從幻覺中醒過來。」

什麼?!

聽著這話,我感到兩眼一黑。

廟牆腳下,彼岸花開了。

春天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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