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每年春分都帶一個姑娘回來_第2章 似乎院中的溫度都比別處低了不少

似乎院中的溫度都比別處低了不少。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忽然,房門大開,婢女端著那女子用過的水走了出來。

我無法,只能趕忙往花叢深處躲去。

婢女拿著那水往彼岸花潑去,有股腥臭味襲來。

那水似乎並不是普通的水!

我伸手摸去,藉著月光,我看見滿手的鮮紅。

這好像是血......

我嚇了一跳,將手上的血往衣裙上抹去。

想起道士說的話,我的心裡愈發亂了起來。

趁著婢女離開,我忙往房中跑去。

可剛進屋子,我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因為這房中擺滿了鏡子!

床頭、床尾、門側、窗邊......全都是一人高的巨大落地銅鏡。

房裡只暗暗地點了三隻蠟燭,從四周的鏡子裡看去,好像一個巨大的祭臺。

更古怪的是,房中最中央擺著一張沒有帷幔的木床。

那女子穿著白色裡衣披著黑髮躺在床上,像極了張黑白遺像......

她的肩膀一顫一顫,似乎在咀嚼著什麼東西。

隱隱地,我好像聽見了悽慘的吱吱叫聲。

這聲音聽得我渾身發怵。

我感到不妙,心裡陡然升起恐懼,往後退去。

可一不留神,腳踝處觸碰到了一條細線。

瞬間,銅錢疏疏作響的聲音響徹了整間屋子。

我這才發現,滿屋都用紅線掛滿了銅錢。

床上的女子聽見了聲響,慢慢地爬起身來。

衣裙往上疊了疊,露出女子的雙腿。

如天書所說,她沒有腳掌,兩隻腳腕上只剩下幾道兇狠的傷疤,就好像有人硬生生用刀切斷了她的雙腳似的。

女子彷彿察覺到我的視線,緩緩地扭過頭轉向我,露出了一張血紅的嘴。

我看見,她雙手捧著一隻半死不活的大老鼠,嘴角還帶著黑毛!

我兩眼一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在女子被絲巾遮住了雙眼,聽見我的動靜,只是吐出了黑毛,而後千嬌百媚地開口喚道:

「陸郎,是你嗎?」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肉?很香,很甜。」

「我簡直吃不夠。」

4.

我看得心驚。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吃的是老鼠肉嗎?

見我許久不說話,女子感到了古怪,想要摘下綁在眼前的絲巾:

「陸郎,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別被她發現!】

【快點躲起來!你夫君要來了!】

天書適時出現。

我慌忙躲閃,再次藏進了窗下的花叢裡。

初春的天氣還帶著涼意,那些花開得異常繁茂,周圍的雜草卻幾乎長不起來。

就好像,這些花擠佔了所有的養料,吸走了所有的陽氣。

我莫名地感到恐懼。

女子似乎接下了一半的絲巾,看見自己吃的東西,爆發出刺耳的慘叫:

「這什麼東西!」

「老鼠!哪來的老鼠!」

很快,腳步聲匆匆趕來。

陸寒川出現在了門口。

他看見女子解下絲巾,頓時十分惱怒:

「......誰讓你摘下來的?」

他衝進門,腳踝扯過紅線,銅錢碰撞的聲音再次響成一片。

不知陸寒川做了什麼。

沒多久,銅錢的聲音沉寂下來,而那女子也不再尖叫。

「你看看這還是老鼠嗎?」陸寒川低聲說。

女子頓了頓,變得迷迷糊糊,又撒起嬌來:

「不是,是好吃的肉。」

「陸郎,你怎麼才來?留我一個人在這。」

咀嚼的聲音再次從窗子裡傳出來。

「真乖。」陸寒川滿意地說,「慢慢吃。」

咀嚼的聲音變得狼吞虎嚥起來。

我悄悄地扒著窗臺往上看。

屋內的女子捧著老鼠,痴癲地啃咬。

陸寒川背對著她,重新點燃了那三根蠟燭。

倏地,蠟燭的火苗顫動。

陸寒川的背僵硬了一瞬。

他猛地回過頭,盯住窗臺:

「誰在哪?」

我心裡一驚,連忙縮回腦袋,拔腿要往院外跑。

【別走正門,他盯著正門呢!】

腳步一滯。

【右邊牆那裡有個狗洞!】

【鑽過去就安全了!】

我急忙轉了方向,連滾帶爬地往右邊牆下跑。

5.

天書說得沒錯。

右邊牆下確實有個狗洞。

我撥開荒草,慌亂地鑽進狗洞中。

剛爬過去,就聽見陸寒川的腳步聲停在狗洞另一邊。

我一動不敢動,死捂著嘴緊緊貼著牆。

牆不高,狗洞不小。

陸寒川若是起了疑心,我只怕是會立刻暴露。

【趕緊提起裙子!裙襬要被發現了!】

【呼吸放輕點!他在試探!】

天書一串串地提醒著我。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拼命壓抑因緊張而變得粗重的呼吸。

陸寒川的步伐慢慢踏過來,他在思索。

就我對他的瞭解,他絕不會自己鑽狗洞。

可我沒想到的是,下一刻,頭頂傾倒下來一盆冷水。

陸寒川從牆那邊倒了過來。

他在試探有沒有人躲在牆後!

初春的天氣還很涼,冷水淋下來,我差點尖叫出來。

風吹過來,涼意愈甚。

我咬緊了牙關,忍住上下打顫的牙齒。

倏然間,天上也下起雨來。

雨落下來,淅淅瀝瀝地響。

一時之間,身上溼透了。

但也是天助我也。

我的聲音和氣息被遮掩得乾乾淨淨。

【趁此機會,快跑!】

天書連忙提醒我。

一路上,靠著天書,我躲過府裡的所有人,鑽了四五個狗洞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剛頂著滿頭亂髮接過貼身丫鬟杏月遞來的薑茶時,陸寒川竟然來了:

「鳶娘,睡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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