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紙匠之點青門_第7章 周元武輕輕喊了聲小圓
周元武輕輕喊了聲“小圓”。
小圓卻並不理會，她眉目楚楚衝我感激地一頷首，就轉身朝虛空飛去。
周元武的黥靈卻沒有被渡化，也沒有被消滅。
那條蛇靈查德自由，立刻張開大口，豎瞳猙獰，長牙寒厲，發出可怖嘶鳴。
奇怪，怎麼會?
我還沒會過意來，蛇靈竟脫開鳳凰靈火，滿腔恨意朝周元武??口撞去!
蛇靈穿??而過，周元武整個人被衝擊成一個反向的“c”形，直接脫離了地面。
我正想拉住他，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卻突然從他右邊腋下冒出，一把架住了他。
我嚇了一跳，後退一步。
耳邊卻聽到老頭的怒吼。
“謝無病，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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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突然冒出來的年輕男子一雙眼睛黑得透亮，聲音卻冷得像冰。
“羅川，好久不見。”
羅川鼻息咻咻。
“不知禮數，連聲師叔都不叫麼!”
我一時驚疑不定。
本以為這兩人不對付，卻竟然是師叔師侄的關係麼?
但很快，我不懷疑了。
幾隻醜陋的紙紮動物跳將出來，奔著謝無病張開血盆大口。
屋子裡剩餘的紙人也傾巢而出，凶神惡煞向我們奔來。
謝無病架著周元武，竟還有餘力亮出火摺子，精準戳中這些紙紮，逼退它們。
我也迅速反應過來，同他一起應對。
我跟謝無病不斷驅推圍上來的紙紮，那邊在空中的鳳凰卻已經佔了上風。
它擺脫紙人的糾纏，衝著羅川撲啄而去。
圍著我們的紙人動作驟停，轉頭去了羅川那邊支援。
我心口一鬆，趕緊指了指周元武。
“我們先把他送到車上去。”
周元武現在眼睛半闔，意識都不大清醒。
帶著他，我們實在吃力。
謝無病猶豫看一眼纏鬥中的鳳凰和羅川，點了點頭。
我架起周元武另一邊胳膊，正要走，羅紅卻冒出來擋住院門。
“阿武不能走。”
我懶得理她，摸出只紙紮麻雀，咬破中指血抹上，一氣呵成朝她丟了過去。
事急從權，來不及點香，真是虧大了。
麻雀瞬間活過來去啄咬羅紅，我們三個趁機跑了出去。
將周元武放在後座，謝無病卻讓我趕緊開車離開。
我鬧不清楚他出現的動機，但反正小圓已經解脫，周元武又急需送醫，能離開自然是好事。
開了大約七八分鐘，謝無病又要我停下。
我不明所以，還是依言停下。
只見謝無病回頭看向那個院子，拿出一截驅紙香。
我狐疑順著他視線望去，倒吸一口涼氣。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黑洞一樣，慢慢吞噬著周邊的一切。
我正想問謝無病這是什麼，卻見他眼神鄭重點燃了驅紙香，將香頭置於眉心前一寸。
“鳳凰涅槃，真火熊熊......”
我愣了一下，他在唸咒要讓那隻鳳凰紙紮自爆!
謝無病閉上了雙眼，眉宇之間滿是掙扎。
“灼燒破穢......諸邪散退!”
話音剛落，一滴眼淚從他睫毛之間滑至下顎。
我的眼睛瞬間映滿了紅色。
是紅色的靈火從黑色漩渦中間爆脹出來，直接吞沒了黑色。
不過須臾，那紅光又消退下去，黑色亦無影無蹤。
我瞪大眼睛看向謝無病。
他卻只是興致不高地催我走。
“你這位朋友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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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禍害遺千年。
周元武在救治途中一度停止了心跳。
但居然還是奇蹟般的活了過來。
我長舒口氣，也有心情盤盤謝無病的底了。
“你真厲害!”我由衷地讚歎。
“年紀輕輕居然能做出鳳凰紙紮!”
謝無病白淨面皮染上紅霞。
他搖搖頭說:“這是我父親留下的，因為跟我同氣連枝，我才能驅使。”
謝無病的父親同羅川是同門師兄弟，兩人因為羅川修習邪法害人反目。
謝無病父親要廢了羅川的術法。
但羅川狡猾，利用謝無病父親的一時心軟害死了他。
這隻鳳凰紙紮，是羅川父親唯一留下的紙紮。
難怪謝無病當時滿是不捨。
眼看謝無病垂眸黯然，我忙安慰他。
“不管怎麼樣，你替你父親報仇了，也替這世道清除了危險。”
“相信你父親在天有靈，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謝無病抿了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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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武沒多久就轉到了普通病房。
又呆了兩天，醫生檢查沒問題後就讓他出院了。
他木愣愣地任我帶他回了出租屋。
放好他的東西，我開門見山。
“周元武，醫生說你沒什麼大問題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養幾天，之後......”
我想說讓他之後好好生活，但怎麼想他都不會是個安分的人。
周元武望著的窗外，面無表情。
“小圓為什麼不肯留下，我們明明都說好了?”
我只覺得一陣無力。
“你要她怎麼留下?”
“活著什麼都可以繼續，但她死了，因為你她死了，她恨你都來不及，怎麼還會願意留下。”
周元武的眼睛卻放出奇異的光。
“那她更應該留下來，我本來就會死在黥靈手上。”
“她成了我的黥靈，就可以吃掉我的魂魄報仇了。
”
我呆呆張了張嘴，這才明白周元武曾經提過的“代價”是什麼。
順著黥靈性子，讓黥靈享受做人滋味，根本不能真正化解黥靈的怨氣。
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前菜。
黥靈想要得道，想要成人，除了靠自己修行，還可以吞噬修行之人的魂魄。
難怪那蛇靈能夠掙脫鳳凰靈火。
某種程度來說，它和當時還活著的周元武是一體的。
我只覺得遍體生寒。
“那只是你的想法，你問過小圓的意願嗎?”
“你難道就不擔心小圓被蛇靈吞噬嗎?”
周元武依舊木愣愣的。
“小圓怎麼會不願意呢，她說過要跟我不分開的!”
他斂聚眉目。
“我也能壓制住蛇靈，讓它的意志徹底消失，哪怕付出我的命!”
“轟隆隆!”
窗外突然閃過一個霹靂，烏雲快速聚攏，把晴朗的天空壓得陰暗。
我看著周元武爬蟲一樣無機制的眼睛，陡然之間，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