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紙匠之點青門_第2章 他就算態度不好
“他就算態度不好，也罪不至死!”
周元武慢悠悠走下車來，眉彎眼笑，眼角泛花。
“小妹，那是個壞人......”
我冷笑一聲。
“你看你也不像個好人!”
他愣怔一瞬，哈哈大笑起來。
“小妹，你可真坦率!”
“難得碰到個有趣的行家，認識一下，我叫周元武，小妹你呢?”
我白他一眼,“我叫吳悠。”
他抖了抖肩膀，結實的??肌輪廓在t恤衫下若隱若現。
“悠悠小妹呀，走，我請你喝酒去!”
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一地。
“叫我吳悠，別給我起什麼亂七八糟的諢名!”
他揚了揚濃黑的眉毛，從善如流。
“好吧，好吧，吳悠，咱們去喝酒吧!”
我拒絕了他喝酒的邀請，但還是加了他的聯絡方式。
那時候，除了帶我入行做陰紙匠的張爺爺，他是我碰到的第一個術士。
我實在有些好奇。
3
磨纏了十來天，周元武終於意識到他泡不了我。
“哎，人生苦短，吳悠你就是太正經了，這樣活著少了多少樂子呀!”
我白他一眼，他嬉皮笑臉也不在意，但自此之後改了態度，把我當個正經朋友待了。
他這種人，當情人不能認真，當朋友卻很不錯。
情緒價值給得十足，還仗義疏財。
周元武到本地沒多久，就認識了一大幫朋友。
一群人出去吃喝玩樂，十有八九都是他買單。
我認識他以後，也跟著去過幾次，看他跟那幫人喝酒吹水，倒是從側面瞭解了他的經歷。
從小父母雙亡，親戚帶大，十六歲輟學跑生活，進過工廠，當過小販，還出過海......
但都沒堅持下去。
直到二十二歲時，周元武認識了一位紋身師傅，拜師學藝做了紋身師，這才穩定了職業。
一次酒局散後，我問他。
“你的法術也是跟你紋身師傅學的嗎?”
周元武摸出支菸叼在嘴上，看我一眼點點頭。
“是，我們這一門，都得先學紋身再學法術，不然施展不開。”
周元武這一派叫點青門，傳說是從一門古老的巫術演化而來。
點青門人人都會刺青，以刺青為憑依，拘禁厲害的動物亡靈附身其上，驅使它們行事。
這種動物靈被稱作黥靈。
別看周元武在本地沒接多少活，其實他在圈子裡名氣不小。
一方面是因為他手藝確實出眾。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的刺青會沾染黥靈之力，真的能幫人避兇避禍。
但使用黥靈的力量不是無償的。
能夠成為憑附的黥靈，必然生前十分強大，甚至已經成精成妖。
越是強大，面對死亡越是不甘心，執念外顯，就無法解脫。
點青門人有幫助自己黥靈消解執念，渡化昇天的義務。
否則，就會遭到不幸。
我上下打量周元武一眼。
“你這酒肉穿腸過的樣子，能幹得了出家人的活?”
周元武揉了揉醉眼。
“渡化黥靈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清靜生活，移體養氣，水磨石穿化解黥靈心中不甘。”
“另一種就是我這樣，順著黥靈性子來。”
動物得道先要成人，周元武的做法，就是間接幫黥靈嘗一回做人的滋味，解一解未修成的執念。
“只是這種也有代價......”
他留了個扣沒有細說，而是笑了笑。
“但老子享受過了，付出點代價也應該。”
不論用哪種方式渡化黥靈，都不能在借用黥靈的力量時見惡血，一旦見了，就會激發它們的兇性。
而惡血，是指人作奸犯科時沾染的血汙之氣。
我愣了愣，想到那個差點被弄死的大漢。
所以那次是黥靈失控了嗎?
4
那次酒局之後，周元武忽然銷聲匿跡，但那輛房車卻還停在廣場。
我正疑心他是出了什麼事，卻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
周元武因為打人被拘留了。
他在本地沒親人，所以留了我的聯絡方式。
派出所打電話是通知我去接他，順便交罰款。
我懵懵然去把他接了出來。
周元武整個人如霜打的茄子，再不復瀟灑。
“謝啦，吳悠，錢我接了活就還你。”
我聳聳肩表示都可以，詢問他。
“你怎麼跟人打起來的?”
他避開我視線，含含糊糊。
“不是什麼大事......”
話沒說完，他身軀一震，眼神冰冷看向一處。
我順著他視線望過去，看到了兩男一女三個年輕人。
兩個男的二十出頭，五官很像，臉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其中一個右手還打著石膏。
女的看著大一些，個子高且瘦，一張鵝蛋臉上五官秀美，膚色白得能透出血管，兩頰微微泛紅。
三人向我們走來，手上打石膏的男先開口。
“武哥，給我們打成這樣，好歹再給點醫藥費吧!”
周元武冷笑一聲。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居然給老子玩仙人跳，不是可憐你姐姐，我早把你們做的好事供出來了。”
“還想要錢，真當老子是棒槌啊!”
石膏男摸摸鼻子，頭臉朝向我，竟然威脅起來。
“武哥，你不是本地人不怕，你女朋友——”
我本來在一邊看戲，聞言立刻開口打斷。
“打住，首先我不是這傢伙女朋友。”
“其次，你們想動我，儘可以試試。
”
我報出了在上班的喪葬店地址。
“我就在這上班，隨時歡迎。”
喪葬店的前店主是我師傅張壽，他活著的時候在本地很有名氣，本地人碰到怪事都會去找他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