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後娘_第5章 裴蘅愣了一下

將軍府的後娘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鹿酒酒親情古代治癒家庭

裴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裴衍破天荒地喝了兩杯酒,話也多了些。

他跟我說邊關的事,說打仗的事,說手下的將士。

裴蘅坐在旁邊,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問幾句。

裴衍驚訝地發現,她問的問題,比很多將領都有見地。

「你懂兵法?」他問。

「讀了幾本書。」裴蘅不好意思地說。

「哪幾本?」

裴蘅說了幾本書名,裴衍的眼睛越來越亮。

「好。」他說,「以後我教你。」

裴蘅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美得不行。

這一家子,終於像一家子了。

9

裴蘅十五歲那年,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春闈開考,各地舉子云集京城。

裴蘅寫了一篇文章,託人帶進考場,請一位相熟的考官點評。

那位考官看完,拍案叫絕,說此文「氣魄宏大,見識超群,若出自男子之手,狀元可期」。

文章傳了出去,在京中引起轟動。

有人說這是裴衍的女兒寫的,有人不信,說女子哪能有這等才學。

裴蘅不急不惱,又寫了一篇,當眾展示。

這一下,所有人都服了。

「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就這麼傳開了。

母親來信說:【蘅姐兒出息了,你高興了吧?】

我回信:【當然高興,我女兒,能不出息嗎?】

母親再沒提過養廢的事。

裴蘅出名之後,來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

我挑來挑去,都不滿意。

這個門第低了,那個長得不好看,這個太油嘴滑舌,那個太木訥。

裴衍在旁邊看著,難得開了句玩笑:「夫人這是在挑女婿,還是在選狀元?」

我理直氣壯,「都要,我女兒值得最好的。

裴蘅在旁邊聽見了,臉紅了:「母親,我還不想嫁人。」

「不嫁不嫁,你想什麼時候嫁就什麼時候嫁。你要是不想嫁,母親養你一輩子。」

她撲過來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上。

「母親,你怎麼這麼好啊。」

「廢話,我是你娘。」

10

裴蘅十七歲那年,西南又亂了。

這次比上一次更兇,土司聯合了周邊幾個部落,攻城略地,勢如破竹。

朝廷派去的將領戰死,三軍群龍無首,潰敗千里。

滿朝文武束手無策,皇帝急得在太和殿上罵人。

裴衍又要請纓,但這次皇帝沒準。

「老將軍年事已高,不能再讓您去冒險。」

裴衍跪在殿上:「臣雖老邁,尚能一戰。」

皇帝猶豫不決。

這時候,裴蘅站了出來。

她寫了一封萬言書,託裴衍呈給皇帝。

萬言書裡,她分析了西南局勢,指出了叛軍的弱點,還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平叛方略。

皇帝看完,拍案叫絕。

「這是誰寫的?」

裴衍說:「臣女裴蘅。」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說:「宣她進宮。」

裴蘅換上朝服,跟著裴衍進了宮。

我不知道她在殿上說了什麼,只知道她回來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

「母親,陛下準了。讓我隨軍出征,做父親的軍師。」

我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什麼?你要去打仗?」

「不是打仗,是做軍師。」

她拉著我的手,「母親,我有辦法平定西南,我一定能做到。」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堅定、明亮、勢不可擋。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那個躲在門後、怯生生叫「母親」的小女孩。

她長大了。

長成了她自己想成為的人。

我忍住眼淚,給她理了理衣領:「去吧,平安回來。

她用力點頭,抱了我一下:「母親,等我回來,我給你掙個誥命。」

「我不要誥命,我要你平安。」

她笑了,笑容明亮得像三月的春光。

裴蘅走後,我每天都睡不好。

夜裡聽見風聲,以為是馬蹄聲。看見信使進城,以為是捷報。

裴安比我鎮定,每天該吃吃該喝喝,還安慰我:「娘,姐姐那麼厲害,肯定沒事的。」

我敲他腦袋:「你倒心大。」

「因為我信姐姐啊。」他說,理直氣壯的。

半年後,捷報傳來。

裴蘅的方略大獲成功,叛軍土崩瓦解,西南平定。

裴衍在奏摺裡說:「此次平叛,臣女裴蘅居功至偉。」

皇帝龍顏大悅,下旨封賞。

裴蘅被封為安南郡主,賜金冊、金印,食邑千戶。

訊息傳到將軍府,我愣了好一會兒。

郡主?

我女兒,成郡主了?

裴安高興得滿地打滾:「姐姐是郡主了!姐姐是郡主了!」

我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對啊。

當初不是說好了要養廢她的嗎?

怎麼養著養著,養成郡主了?

11

裴蘅回京那日,全城轟動。

她騎在馬上,一身銀甲,英姿颯爽,身後跟著得勝歸來的將士。

百姓夾道歡迎,歡呼聲震天。

我站在將軍府門口,遠遠看著那個身影, 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她看見我,翻身??馬, 快步走過來。

到了跟前,她忽然停下, 仔仔細細地看了我一會兒。

「母親,您瘦了。」她說。

「你才瘦了。」我擦著眼淚,「黑了,也瘦了。」

她笑了,伸手幫我擦眼淚:「母親別哭,我給您帶了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捧到我面前。

是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母親,我向陛下求了一道誥命,封您為二品夫人。

我愣住了。

「陛下說了,您這些年教養有功,該當封賞。」

她把聖旨塞到我手裡,「母親,這是您應得的。」

我捧著聖旨,手在發抖。

「你這孩子....」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你怎麼.....

她看著我,眼睛亮亮的,「母親,沒有您,就沒有今天的裴蘅。」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她。

她比我高了,肩膀也寬了,抱在懷裡,不再是當年那隻輕飄飄的小貓了。

可她摟著我的力氣,還是那麼大,像是怕我跑了一樣。

「母親,」她在耳邊說,「謝謝您。」

我拍著她的背,又哭又笑。

「謝什麼謝,我是你娘。」

裴安跑過來,一頭扎進姐姐懷裡:「姐!我好想你!」

裴衍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眼裡也泛著光。

他走過來,難得地拍了拍裴蘅的肩膀:「回來了。」

「回來了,父親。」

那天晚上,將軍府擺了宴席。

一家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裴蘅講邊關的事,講得眉飛色舞。

裴安聽得入了迷,嚷嚷著也要去打仗。

我敲他腦袋:「你先把書讀好再說。」

裴衍難得地多喝了幾杯酒,臉上有了笑意。

我看著這一家人,心裡暖融融的。

忽然想起八年前,母親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養廢她。」

我笑了。

養廢?

我養出了一個郡主。這算不算養廢?

不算。

這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事。

夜風吹過院子,桂花香氣飄進來。

裴蘅紿我倒了杯茶:「母親,喝茶。」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心裡甜滋滋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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