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後娘_第4章 懷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懷的是兒子還是女兒,還不知道。
但母親說得對,如果裴蘅太優秀,我的孩子怎麼辦?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裡轉了一圈,又被我壓下去了。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先把眼前的日子過好吧。
6
我生了。
是個兒子,白白胖胖的,哭聲震天響。
裴衍不在家,是裴蘅第一個跑來看的。
她趴在床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小心翼翼地問:「母親,我可以摸一下嗎?」
「摸吧,輕點。」
她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弟弟的臉,然後飛快縮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
「好軟。」她小聲說,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看著她笑,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給他取個名字吧,你是姐姐,你來取。」
她嚇了一跳:「我?我不會......」
「隨便取一個。」
她想了半天,小聲說:「叫裴安好不好?平平安安的安。」
「好,就叫裴安。」
裴蘅高興得臉都紅了,又偷偷摸了一下弟弟的臉。
裴安滿月那天,我擺了幾桌酒,請了京裡相熟的幾家太太。
裴蘅穿了我給她做的新衣裳,粉色的褙子,頭上戴了朵珠花,乖巧地站在我身邊,幫我招呼客人。
有個太太看見她,誇道:「這是府上的大小姐吧?好標緻的人物。」
裴蘅不好意思地低頭,但還是大大方方地行了個禮:「太太謬讚。」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美得不行。
看,我養的孩子,多拿得出手。
那天晚上,客人散了,裴蘅幫著我收拾東西。
她忽然說:「母親,我今天很開心。」
「為什麼?」
「因為有人誇我了。」她頓了頓,「以前從來沒有人誇過我。」
我心裡一酸,蹲下來看著她。
「以後會有人誇你的。你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女狀元,讓全天下的人都誇你。
」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是我沈昭寧的女兒,有什麼不可以的?」
她撲進我懷裡,緊緊地抱住我。
「母親,你真好。」
我摟著她,心裡又酸又暖。
這孩子,真是的。
非要讓我當不成惡毒後孃。
7
裴安一歲的時候,裴衍回來了。
這次回來,他不走了。
皇帝把他調回京城,升了兵部侍郎,兼管京營。
一家人總算團圓了。
裴安正是好玩的時候,胖墩墩的,見人就笑。
裴衍頭一回抱兒子,手忙腳亂的,差點把孩子摔了。
我笑得前仰後合:「將軍,您拿刀拿槍的手,連個孩子都抱不穩?」
裴衍瞪我一眼,但嘴角也翹了翹。
裴蘅在旁邊看著,也偷偷笑。
她現在已經不怕裴衍了,雖然還是不太敢說話,但至少不會躲了。
有一次,裴蘅在書房讀書,裴衍經過,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她背的是《孫子兵法》,背得磕磕巴巴的,但很認真。
等她背完,裴衍說:「這一段講的是『圍師必闕』,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裴蘅搖頭。
裴衍難得有耐心,坐下來給她講了一遍。
裴蘅聽得入神,不時點頭。
我在門外偷看,心裡樂開了花。
這父女倆,終於有了點父女的樣子。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裴安會走了,會叫人了,會追著姐姐跑了。
裴蘅的學問越來越好,林舉人說她已經可以下場考秀才了。
當然,女子不能考科舉,但她的學問,比很多男子都強。
我有時候會想,這孩子以後會成什麼樣的人呢?
才女?名士?
還是像我母親說的那樣,被我養廢?
我看著她在燈下讀書的側影,心裡忽然很確定。
我捨不得養廢她。
這孩子的光芒,是天生的。
我不該,也不能,把它掐滅。
母親再來信催我「按計劃行事」的時候,我回了一封信,只寫了一句話:
【娘,蘅姐兒也是我的女兒。】
母親沒有回信。
但我知道,她懂了。
8
裴蘅十三歲那年,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西南土司叛亂,朝廷派去的將領接連失利,皇帝震怒,要在朝中選人領兵平叛。
裴衍主動請纓。
他走的那天,裴蘅站在門口,送了他很遠。
「父親,您要平安回來。」她說。
裴衍點頭,難得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照顧好你母親和弟弟。」
裴蘅用力點頭。
裴衍走後,裴蘅變了。
她不再只埋頭讀書,而是開始練武。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在院子裡扎馬步、練劍。
我心疼得不行:「你一個姑娘家,練這些做什麼?」
「我要保護母親和弟弟。」她說,語氣認真得不像個十三歲的孩子。
「有你爹在呢。」
「爹不在的時候,我在。」
我看著她瘦瘦小小的身影,舉著一把比她胳膊還長的劍,一下一下地劈,心裡又酸又驕傲。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主意了?
裴安也跟著姐姐練,但他胖乎乎的,扎個馬步都東倒西歪。
裴蘅教他扎馬步,他紮了兩下就喊累,趴在地上打滾。
「姐姐,我好累,我不想練了。」
裴蘅又好氣又好笑,把他拉起來:「不行,再扎一會兒。」
我看著他們鬧,笑得前仰後合。
半年後,裴衍平叛歸來,大勝。
皇帝在太和殿設宴慶功,裴衍被封為定遠侯,食邑三千戶。
裴蘅帶著裴安在門口等,看見裴衍的馬車遠遠駛來,裴安就衝過去了:「爹!」
裴衍下了車,一把抱起裴安,目光卻落在裴蘅身上。
她站在門口,身姿筆挺,像一棵小小的白楊樹。
裴衍看著她,忽然說:「蘅姐兒,你長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