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那些虐到哭的小說_ - 知乎(1)_第十六章 我是和霍景宴一起去的
我是和霍景宴一起去的。
我雖不知道他們夫妻究竟感情如何,卻可以從他得知阿碧是奸細的態度裡看出來,他對阿碧並沒有我想象中的喜歡。
發現這一點以後,我的心裡難免起了點嫌隙——他畢竟娶了阿碧,卻不是因為喜歡,就是因為那些可笑又幼稚的原因。
我謝過替我開門的內侍,緩步邁進有些荒涼的宮裡,霍景宴低頭沉默地跟著我身後。
時隔半年,我又一次見到了這個人。
而此時,我竟不知道稱呼她什麼才好。
她坐在房間的椅子上,形容不見憔悴,一頭青絲散落在肩上,見了我,竟還微微微笑。
她的眉眼間已經再找不到一絲陪伴我三年的阿碧的身影,阿碧溫柔似水,長我幾歲,說話總是輕輕柔柔的。
也沒有一絲沈清容的身影,至少沒有做沈家義女時的侷促,也沒有霍家夫人的高傲。
這時,我才想起來,原來她這樣的人,曾經有過這樣多的模樣。
而現在的她,神色從容,眉眼舒展,露出高傲的脖頸。
我看不出來,她是怎樣的人。
我哽了半天,只好說:「你——」她似乎知道我要說什麼,微笑著說:「白瑾兆。
」白瑾兆……這應該是她的漢人母親給她起的名字……那麼,那麼疼愛她的鐵木次,沒有給她起胡人名字嗎?
她又一次洞悉了我的欲言又止,嘴角彎起的弧度逾深:「我沒有胡人名字。
」「因為我一出生,就在漢人的群居處長大。
」她似乎是憋的久了,一見著我,就一股腦地把自己的故事全都倒了出來。
——胡漢交地有一處漢人群居地,裡頭有家還算富裕的人家,姓白。
白家有個女兒,長得很漂亮,方圓幾里的男子都想娶她回家,但白家老爺說,要再挑挑,挑到最好的,再考慮要不要嫁女兒。
白家的女兒從小被父親嬌養著,養的對外面好奇極了,有天跑到外頭的小溪裡泡腳,遇到了一個胡人男子。
胡人男子自稱叫鐵木次,他帶著白家的小女兒策馬揚鞭,很快,兩人墜入愛河。
本來以為,鐵木次只是個普通的胡人男子,直到談婚論嫁,白姑娘才發現,原來他是胡人裡首領那一支的王子,雖然他那一支沒落,族人卻自認高貴,不願鐵木次娶低賤的漢人女子,還自作主張,給他送了三四個胡人侍妾。
鐵木次的騎射是胡人裡一頂一的。
他不會甘願就此被族人逐出,從此自甘平凡,白家女兒很瞭解他。
鐵木次卻真的很疼愛她,為了她,和族人起了衝突,可是族裡的長輩不願失去這樣一個當首領的苗子,鐵木次被打得遍體鱗傷。
白家的女兒含淚離開了他。
後來,才發現,她懷上了鐵木次的孩子。
鐵木次發了狠,帶領族人發動了內亂,他想,如果,如果快點當上首領,就可以趕快把心愛的女孩帶回家。
可是這場內亂打了三個月,他幾乎眾叛親離,輸得一乾二淨,差點被處死。
雖然沒死,但是他卻不得不東躲西藏的生活,只能四下和女孩私會。
女孩真的很傻,將懷孕的事情告訴父親,父親氣得頭腦發昏,急著給她張羅親事,她不願意欺騙別人,也不願意嫁給別人,自己把自己懷孕的事散了出去,父親氣得昏倒,氣血攻心,竟然就這樣,撒手去了。
女孩心如死灰,心愛的男人沒辦法娶她,最愛他的父親也撒手人寰。
就這樣,生下來兩個人的女兒。
鐵木次沒辦法長期露面,在白瑾兆所剩無幾的記憶裡,父親三個月才會出現一次,每次出現,都會帶著好吃的過來,但是身上總有無盡的傷痕。
白瑾兆八歲的時候,鐵木次照例在深夜出現,他臉上掛著雖然勉強,卻還是盡顯慈愛的笑意,她母親沉默地幫他上藥、換衣服,最後,低聲說:「這樣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到頭。
」鐵木次的笑僵在臉上。
「再兩年……再等你兩年,如果還不行,我就……」小小的白瑾兆並不知道,母親臉上那堪稱支離破碎的神色,究竟是為了什麼。
鐵木次那天以後,再也沒來過。
春去秋來,胡人又一次爆發了動亂,而這一次,比幾年前的規模更大、有更多的人參與。
白瑾兆看著母親日日在門口望著遠方,喃喃自語:「你費勁苦心引發的動亂……」她目之所及,人心惶惶,「真的是對的嗎……」死了,全都死了。
沒有人知道鐵木次是怎麼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殺出這樣一條血路,也沒有知道鐵木次是怎麼讓前首領的長子對他俯首稱臣,但是他就是做到了,他就是被大部分人推舉,成為了胡人的新統領。
那一年,白瑾兆十一歲,母親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意,母親說,阿爸成功了,她就要成為胡人的小帝姬了。
可是,事態卻並沒有如此發展。
鐵木次的成功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勳,這背後有許許多多忠心的追隨他的下屬的心血,他們難以置信他們費盡心思推選的首領,居然要娶一個漢人做正室,要他們對兩個漢族母女俯首稱臣。
鐵木次和他們據理力爭,他不願自己忠心的下士對他失望,內心深處,從王子變成逃犯的生活,他也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下屬們提了一個很過分的要求——去母留子。
白瑾兆身為鐵木次的骨血,成為帝姬是他們唯一可以接受的,但是白瑾兆的母親,不行。
鐵木次的焦頭爛額,母親的以淚洗面,讓白瑾兆出人意料的早熟起來。
白瑾兆微笑著說:「我的父親說,他很疼愛我們母女。
」此時,她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純淨,甚至可以找尋到一絲身為阿碧時的溫柔,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惡意、怨氣,「所以,他為了保全我的母親,把我丟到了中原,讓我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