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山神，你要老婆不要？_第5章 死狐貍走了

「死狐貍走了?」

我有些憂慮,

「應當是出去玩兒了。你們都是我撿回來的，你為什麼對他敵意這麼大?他挺可愛的。」

聽瀾臉色驟變，又黑又臭,

「可愛?他哪點和可愛沾得上邊?你一個大夫，能不能給自己治治眼睛?」

「你這是偏見。」

聽瀾有些氣急敗壞，又怒又委屈,

「你第二次為了他說我了。我再問你一次，你把他攆走我就回來，你要不要把他攆走?」

我回答的也很堅決,

「不會。聽瀾，其實你可以試著和他......」

聽瀾蹙著眉，冷聲打斷我的話,

「行，茯苓，你好樣的。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月白錦袍在風裡劃出一道決絕的弧度，和小路盡頭跑來的，叼著一簇花的紅毛狐貍迎面遇上。

19.

一魚一狐同時頓住腳步，對視良久，最後又默契錯開。

野枝徑直朝我奔來，耳尖的絨毛被風拂得微顫。

幾步便掠到我身前。

我接過它嘴裡叼著的花，把它抱進懷裡。

聽瀾緩走向不遠處停著的華美轎子。

一隻素手伸出，給聽瀾拂開垂落的轎簾。

聽瀾臨上轎前，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隨即抬手握住那隻手，上了轎。

野枝用頭頂蹭了蹭我的下巴，尾巴輕輕圈住我的手腕，出聲打破了沉寂,

「茯苓，別看那條臭魚了，我又沒走。我一直陪你。」

我心底微顫。

一直。

從來沒有人對我說起過這兩個字。

虛幻得不真切，卻又暖得發燙。

手裡花散著清冽香氣，有些花心甚至還凝著晨露。

我採藥時曾遠遠見過，這些花只開在懸崖之上，迎風搖曳,

「一大早去摘花了?」

野枝從懷裡跳下來，蹲坐著，大尾巴蓋住併攏的雙爪，很鄭重的樣子,

「不是呀。昨晚我就走了，我回山給所有家狐都說了，讓它們給我提前弄了成狐禮，我要求偶。」

我被這直白的話震了震,

「它們能同意?」

野枝仰起脖子，得意洋洋,

「可我最厲害呀。不同意的都被我揍了一頓，它們就同意了。

「茯苓，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說的愛慕，但我只想跟著你，和你在一起就很開心。我也只想和你生狐貍崽崽。」

它頓了頓，又補充,

「我生也行，山裡的山參精有生崽的藥。上次跟你去接生，你們人生崽太弱了，老哭，還出好多血。」

野枝的眼神天真又純粹，還帶著明晃晃的期盼。

我可以答應野枝，然後和他度過這歡愉的幾十年。

可是不能。

這樣對野枝來說，太不公平了。

我蹲下來，把野枝放到小木凳上，和他眼神齊平,

「野枝，你們精......山神可以活多少年呢?」

野枝有些疑惑,

「不知道啊。有些狐貍幾年就死了，有些可以活幾百年，厲害的可以活上千年。我也挺厲害的，應該也能活上千年吧。」

我摸摸它的腦袋，講給他聽,

「可是我只能活幾十年啊。幾十年之後我死了，你忘了我固然是好的，但如果你想我，想來找我又該怎麼辦呢?

「再過二、三十年，我眼角就會長出很多皺紋，身上也皺巴巴的，而你依舊鮮活俊朗，到時候你嫌棄我老了，我又該怎麼辦呢?我也會傷心的。」

野枝不自覺地搖了搖尾巴，卻沒再說話。

它毛絨絨的小腦瓜子根本想不到這麼複雜的事。

我把它抱起來往回走，該做午飯了。

20.

「野枝，下來吃飯了。今晚給你做了紅燒雞。

」

野枝坐在樹杈子上，搖了搖垂下的尾巴，很憂鬱地回頭看我一眼,

「我沒胃口。我還沒想出好辦法。」

我:......

我實在不知道野枝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先吃飯，吃飽了才能有力氣想辦法。」

野枝想了想，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隨即跳到我肩上，憂鬱地就著雞肉，只吃了兩碗米飯。

飯後，我在院子裡走了幾圈兒消食。

野枝又蹲回樹杈子上，望著月亮。

毛絨絨的臉上全是心事。

我也不打擾它，等他自己想開。

可我沒想到他想開的這麼快。

我夜裡口渴準備起來喝水。

迷濛間就見化為人形的野枝，支著腦袋躺在我邊上，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我一下就被嚇清醒了，也忘了口渴。

野枝躺下來，攬著我的腰，眼睛亮晶晶地,

「茯苓，我想好了。你老了你也可以老啊。你長几條皺紋我就讓自己長几條皺紋。

「到時候你死了，我就把你埋在我的狐貍洞，我們一起睡覺。睡個幾百年，我起來就把你忘了。」

「如果你忘不掉呢?」

野枝皺了皺鼻子，又說,

「那我就出去玩啊。玩夠了又回狐貍洞，把你屍骨挖出來，在你骨頭上插小花兒，反正你永遠在那裡就夠了。」

他吻上我的唇角，像小狗一樣啄吻著,

「茯苓，我們狐貍沒有那麼多傷心事。眼下最重要。」

我沒動，任由他吻著，看進他眼底。

清澈、認真，還沾染著情慾。

「真喜歡我?」

野枝拉開些許距離，紅潤的唇上覆著一層瑩潤的水光。

復又湊上來廝磨著我的下唇,

「喜歡。」

我翻身把野枝壓到身??,在野枝略微詫異又驚喜的眼神中，吻了上去。

21.

第二天野枝就沒用狐貍身了，一直用人形在我身邊挨挨蹭蹭。

時不時湊上來討要親吻。

笑得傻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