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山神，你要老婆不要？_第2章 半晌才顫巍巍地轉過頭去
半晌才顫巍巍地轉過頭去。
入目竟是一張很俊美的睡顏,
長睫如蝶翼般垂落，鼻樑高挺，唇色淺淡......
還有墨黑長髮間露出的熟悉的紅毛耳朵。
我猛地鬆了一口氣。
平息之後，我把被子扯過來。
這才發現它禿了幾塊的尾巴圈在我胳膊上，我一動，尾巴就緊了緊。
臉也往枕頭埋了埋。
我只好用另一隻手把被子扯過來，給我們倆掖好，又重新睡去。
8.
狐貍精神好了很多。
只是那晚的俊美男子彷彿只是我的幻覺，它還是一直用的紅毛狐貍身。
它蹲在桌上，用爪子捧著雞腿啃,
「人，你不要老狐貍狐貍的叫我。叫我山神大人，或者野枝也行。」
「哎，對了你叫什麼呀?以後本山神傷好了，山神護佑你。」
我把另一個雞腿挑進它碗裡,
「茯苓。」
「山神大人您快吃吧，吃完我還要洗碗。」
野枝把雞腿叼到油紙上放著,
「你洗吧，不用等我。等我好了，我給你洗。」
9.
野枝經常出去玩。
有時是一小會兒、有時半天、有時幾天、有時甚至半個月。
回來時它會叼一些在密林深處、或者懸崖上我採不到的草藥。
這晚我正在油燈旁看醫書，窗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抬眼看去。
果不其然，窗戶被一個毛絨絨的腦袋頂開，野枝從外面跳進來。
它把嘴裡的草藥放下。
眼見著它就要跳上??,我連忙阻止它,
「哎!你還沒洗澡洗腳!」
野枝甩甩尾巴，把爪子伸給我看,
「我剛剛在院子水缸洗過了!把毛甩幹了才進來的。你看，爪子乾淨的。」
我把它抱進懷裡，用布給它擦腳,
「那你洗了又踩地了啊。
給你擦擦再上去。讓你睡貓窩就不用洗澡洗腳了，你又不睡。」
野枝用頭頂蹭蹭我的下巴,
「我又不是貓。」
回山野了一圈兒，毛都沒那麼蓬鬆了。
我用梳子給它梳毛。
野枝配合著沒動,
「茯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村口那些孩子在玩兒球，你給我做一個好不好?」
「不好，我不會做。」
野枝急了。
回身兩隻前爪踩在我??口，眼睛溼漉漉地，用舌頭舔我臉,
「茯苓，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要!我從來沒玩過......」
我揉了揉他的耳朵,
「行，明天去鎮上給你買。」
野枝一下就高興了,
「茯苓你真好!」
我把它抱到床上，它滿足地撲在枕頭上，抱著枕頭滾了一個圈。
「行了，你睡吧。」
我看著野枝毛絨絨，團成一團睡覺的樣子，很像那隻從小就陪著我，陪了我十二年的貓。
心尖不由地軟了軟。
10.
「啊!茯苓!」
野枝興奮地把我拱醒，眼睛亮晶晶地,
「這是你給我做的嗎?我好喜歡!」
野枝腳邊放著一個竹編的球，中間放了一個鈴鐺。
球一動，鈴鐺就響。
我摸了摸野枝的頭，昨晚做了很久，現在還是有些困,
「給你做的，拿出去玩吧。我再睡會兒。」
野枝不說話了，蹭蹭我的臉頰，出去了。
我是被食物的香味饞起來的。
桌上放著肉粥，和清炒小菜。
院子裡有鈴鐺鈴、鈴、鈴的聲音。
「野枝?」
野枝尾巴卷著球從外面竄進來,
「怎麼了?」
「這是你做的?」
野枝昂了昂脖子，有些驕傲的模樣,
「昂。之前看你做過飯，我看會了。你試試好不好吃?」
我知道野枝玩是什麼樣子，可實在不能想象一隻狐貍蹲在灶臺上拿勺子炒菜的畫面。
但也可能是野枝恢復人身做的。
他不說，我也不多問。
11.
自從給野枝編了這個球后，它出去的次數明顯少了下來。
就在院子裡玩兒。
或者盯著我的雞流口水。
它天天都想吃雞，但我不準。
只有它偶爾饞地狠了，我才刀一隻給它解解饞。
我出去採草藥，或者出門給人診病的時候，野枝也一直跟著。
但它老犯懶。
時常走不動，要跳進揹簍讓我背。
我說我背不動。
它就把自己變成小小一團，在揹簍裡像是沒一點兒重量似的。
於是就這樣，我揹著它走過白天、走過黑夜、也走過陰雨晴雪。
過了冬，過了春，到了夏。
蟬鳴燥熱。
院子樹下有一口很大的缸。
野枝經常在裡面遊著狗刨散熱。
我也不管它，自顧自地在房間裡躲涼。
如果野枝在水裡泡的時間過長，我才會叫它回來。
給它擦乾水，再一起睡個午覺。
12.
夏天睡午覺很容易睡沉。
野枝睡一會兒就會自己悄悄出去。
被門外的爭執聲吵醒的時候，我頭還是懵的。
野枝除了我，從不在人前說話，怎麼會和人吵起來?
「你是誰?你為什麼在我家，在我的缸裡!滾出來!」
我聽到野枝齜牙的聲音,
「這是我的!你哪裡來的臭魚爛蝦，滾出去!」
「你罵誰臭魚爛蝦呢?腥臊的狐貍精!你把茯苓怎麼了?她為什麼會養你!」
「茯苓就是養我!關你屁事!」
「你......」
我唰地開啟門。
院子裡兩雙眼睛齊齊看過來。
野枝趴在缸沿上，和聽瀾對峙。
聽瀾見我出來，眼尾迅速染上一抹紅，聲音裡帶著控訴，和不易察覺地委屈,
「他是誰?他為什麼在我家，我不喜歡他，你把他趕出去。
」
13.
聽瀾，我回診途中撿到的鮫人。
撿到它時，它尾巴腐爛，擱淺在沙灘上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