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山神，你要老婆不要？_第3章 傷好後

傷好後，我準備送它回大海。

但它紅著眼眶，瑩潤的珍珠從眼角滑落。

砸到地上彈起清脆的回聲。

它的鮫人父母在海底權利頃軋中慘死，它也被同族放逐，回不去了。

我自小父母雙亡，是被百家飯一口一口喂大。那時我的貓也剛走。

或許是寂寞，所以聽瀾提出要留下的時候，我同意了。

鮫人好水。

可我們村只有一條小河溝。距離撿到它的那片大海就更遠了。

聽瀾入水很不方便，我就買了一個很大的水缸放在院子裡。

從水井提水把缸注滿，聽瀾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裡面游泳。

那時聽瀾也還沒成年，很嬌嫩，化腿的時間也不能夠維持很久。

所以它很敏感，只要我稍微離開的時間久了，它就哭。

沒幾天我在家裡撿到了一口袋的珍珠。

沒有辦法，我就儘可能地陪著它。給它講故事，講醫書。

它總是聽了個開頭就睡過去了。

14.

我們就這麼相依為命地過了幾年，聽瀾成年，可以完全化腿了。

大海廣闊，那時它很自由。

後來在我家的裡面，它只能被困在小小的一方水缸。

所以它待不住我能理解，只要它知道回家來落腳。

可它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回家後對家裡的條件越來越挑剔......

「這個缸好小，裡面的水都臭了。陳小姐家裡就有個大池塘，裡面的水是清的。」

「天天吃魚!天天吃魚!我都要吐了!我想吃螃蟹。陳小姐家的吃食可多了，我想吃什麼她就給我買什麼。」

「這個床好硬!一點都不軟，你能不能別那麼摳搜，拿點錢出來買幾床褥子吧。

」

「臭雞，別在這裡拉屎，滾出去!」

「茯苓，你怎麼不塗胭脂啊?一點都不好看，女人就該像陳小姐一樣嬌嬌弱弱的。」

「要是當初撿到我的是陳小姐就好了......」

......

看著聽瀾的嫌棄，我也是生氣的。

他說缸裡水臭，但我也是三四天必換一次的。

他不想總吃魚，可魚也是我省吃儉用給他買的。

我摳搜，可我也把最好的被子放他床上的。

我不塗胭脂，因為我不喜塗胭脂。

而且我嬌嬌弱弱，我怎麼上山採草藥，怎麼養活自己?

......

聽瀾見我沒照著他的想法改，在家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氣沖沖摔門離開了。

他這一去就是幾個月沒回家。

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於是去陳府上找他。

下人引我進去的時候，聽瀾正在池塘游泳。

漂亮的尾巴隨意舒展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不像在缸裡的時候，只能委委屈屈收著。

陳小姐就在池塘邊置了一個涼亭。放了很多精緻的糕點、水果。

聽瀾游過來的時候，陳小姐就笑著給他扇扇子。

我看了一會兒。

沒打擾他們就走了。

他跟著陳小姐確實比跟著我過得好。

15.

野枝撲過來。

我順勢把它摟進懷裡，看向聽瀾,

「你怎麼回來了?有事嗎?」

聽瀾眼睛更紅，一顆顆珍珠砸到地上,

「我為什麼不能回來?!這是我家!」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撫他道,

「我沒說你不能回來。我是說你怎麼突然從陳小姐那裡回來了，出什麼事了嗎?」

聽瀾像是完全聽不進去，指著野枝惡狠狠問我,

「它為什麼在家裡?你快把它趕出去!」

我摸了摸懷裡安靜趴著的野枝,

「不行。它現在也是我的家人。除非它自己要走，我是不會趕它走的。」

聽瀾上前，伸手便要搶我懷裡的狐貍,

「你不趕我趕!這個家有我沒他它，有它沒我!」

野枝似是害怕，渾身有點發顫，把頭使勁把我懷裡埋。

我抱著它往旁邊一躲，皺眉道:

「你到底要幹什麼?我說了不能趕它。」

聽瀾更生氣了,

「它裝的!你被它騙了!騷狐貍最會裝了!」

「聽瀾!」

我喝止住他,

「慎言!說話不能那麼難聽。」

聽瀾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居然為了它吼我?」

「你居然為了這隻死狐貍吼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走了這麼久你也不來找我。」

我:

「聽瀾，你冷靜一點。你隨時可以回來，這也是你家。我只是覺得陳小姐那裡你可能會過的更開心些。」

聽瀾用手粗魯地抹了抹眼淚，質問道,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憑什麼覺得我在那裡更開心?這都是你不想讓我回家的藉口!那我現在就走，不在這裡礙你們的眼!」

「哎，聽瀾......」

聽瀾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我站在門檻上看了很久。

野枝從我懷裡探出頭來，聲音很輕,

「茯苓，你是不是很難過?」

我摸摸他,

「我不難過。」

然後蹲下來，把地上的珍珠一顆一顆撿起來。

好像總是這樣，生命的旅途中我會在不同的時間段遇到不同的同伴。

他們會陪伴我某段旅程，然後離開。

最後還是我一個人上路。

曾經有嬸子看到聽瀾，便好奇地問我，聽瀾是不是我撿來的相公?

我說不是。

他是我撿的家人。

16.

我把撿到的珍珠放進袋子裡。

野枝蹲在旁邊，圓圓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茯苓，你是不是很喜歡那條臭魚?」

我把袋子繫好,

「怎麼這麼說?」

野枝把尾巴往地上甩了甩,

「你把他的眼淚儲存的這麼好。